聖經神學是怎樣的一門學科?(Graeme Goldsworthy)

What is the Discipline of Biblical Theology?

作者:Graeme Goldsworthy

誠之摘譯自:

http://www.9marks.org/journal/what-discipline-biblical-theology

大部分的神學院校並沒有把聖經神學列為一門學科。 

Johann Philipp Gabler雖然是第一個提出這個名詞的人(1787),但是他並沒有要把它當成一門獨立的神學研究,也不是我們今天所謂的聖經神學研究的內容。 

  那麼,聖經神學的方法論有什麼獨特之處呢? 

一、聖經是神的啟示

  神在一段特定的歷史中,啟示祂的真理。而這個啟示出來的真理是永恆的。不過,啟示既然發生在歷史當中,它就是一個動態的過程,會逐漸朝向完全的目標。

  聖經是自我定義的,包括祂的默示與權威都證明它是神的話。這的確是一個循環論證,但是這個循環論證可以使我們得到自由與永生。我們不能用聖經之外的條件來證明聖經的權威,因為這就有如要用手電筒的光來照向太陽,證明太陽的確是存在的(注1)。神的話是最終極的權威,只有神的話才能證明它自己。

二、聖經神學的定義

  多數人同意:

  a. 聖經神學可以和系統神學作出區分

  b. 它是對聖經的一種描述方法

  我們只能用動態的語詞來定義,因為它查考的是真理啟示的過程,而不是神學真理不變的部分。

  魏志恆(G. Vos)是這樣定義聖經神學的:聖經神學是解經神學的一支。它處理的是神在聖經中自我啟示的過程(注2),包括:

  a. 啟示過程的歷史漸近

  b. 在歷史中把啟示落實為神的話;以及

  c. 歷史過程之有機的本質,這是在啟示中可觀察得到的

  魏志恆把聖經神學和解經神學連在一起,提醒我們,聖經神學是解經的第一個成果。

三、系統神學或教義神學Systematic or Dogmatic Theology

  系統神學是根據邏輯或哲學體系,而教義神學則是根據教會認信的體系。本文把它們當成同一回事。教義(doctrine)是系統化的,因為它牽涉到以邏輯的方式從事聖經的教導。教義也是教條化的,因為它是對基督教的一種特殊觀點的教導有秩序地加以編排而產生的。教義神學牽涉到把教導結晶化,作為啟示過程的終點,好讓我們知道哪些是我們現在應該相信的。聖經神學則是查考啟示的進展過程,這個過程如何導致教義最後的正規化。雖然系統神學是聖經神學的產物,但是這兩者會不斷地彼此互動。

  系統神學和聖經神學如何互動,學者有很多辯論。聖經神學研究的動力,有些就是因為不滿意教義神學死氣沉沉的正統取向。不過,早期的聖經神學家,通常會受教義神學的驅動,好讓教義神學可以為聖經神學體系和思路所用。

  雖然聖經神學和系統神學是不同的學科,得到廣泛的認同,我們也需要承認,它們之間的關係不是像有些人以為的,那麼容易一刀兩切的。在開始從事聖經神學時,我們已經採用了一些系統神學的假設(注3)。為了從事聖經神學的研究,我們的前提就已經假設了聖經與啟示的關係,這個教義。因此,雖然我們可以說,教義神學是源自聖經神學,我們也會使用教義真理作為從事聖經神學研究的前提預設。

四、歷史神學Historical Theology

  如果聖經神學是一個關於歷史的學科,那麼,它與歷史神學有何不同呢?歷史神學是研究基督教教義的歷史,或者,更廣義來說,是研究基督教思想的歷史。它是要查考教會在歷史的各個時期,如何建構各種的教義。它關注的是主要的基督徒神學家和思想家,看他們的掙扎,而導致了教義與信仰信條的建構。因此,它是教會歷史很重要的層面。聖經神學家與系統神學家會關心神學的歷史,因為我們不必重新發明輪子(譯按:不必讓所有發生過的事情重新發生)。或者,這樣說吧,我們不是在真空中研究神學的,而是在一個活生生的、歷史中的信徒社群內進行神學研究的。

  從一方面來說,歷史神學是聖經神學的延續,因為它反應了神的子民在任何特定時刻的神學。但我們也需要注意到一點:在任何特定的歷史時刻,以色列的神學觀點未必與舊約的神學觀點是一致的。教會的歷史也是一樣,人們的神學不必然是,事實上從來不會完全是,耶穌與使徒的神學。最重要的區別是歷史神學是查考人們如何對福音的啟示做出回應,聖經神學則是尋求認識啟示本身是如何展開的。

五、實用神學或教牧神學

  大體來說,實用神學或教牧神學研究指神的話如何影響到人的生活,包括佈道神學,教會生活與牧養,基督徒教育,輔導,婚姻與人際關係,教牧關懷等等。如果說系統神學是源自聖經神學,那麼,教牧神學就是源自系統神學。

  各種神學學科間的關係,可以用下圖來代表:不同神學學科間是互相依賴的。

六、共時性或歷時性Synchronic or diachronic?)(按:或可譯為歷史進程的橫斷面與縱切面)

  這是聖經神學家常用的兩個技術性語詞。它們是不同的方法,會影響到我們研究的結果。

  i. 共時性(Synchronic

  這是指查考同時發生的事件的方法,也就是特定時間內發生的事。我們可以查詢特定的先知、書卷或全集的神學。有些人稱之為“橫斷面”的方法,因為它是漸近性啟示的橫斷,查看一個特定的時間所發生的事。聖經的釋義(exegesis)起碼是從這個階段開始的。然而,我們也許會想把這段經文作為漸進啟示的一部分來加以理解,而這就會帶我們到歷時性的方法。

  ii.歷時性(Diachronic

  這是指查考隨著時間所看到的發展或改變的方法。這是一種“縱切”的思路,在認識聖經啟示的動態上特別重要。例如,透過從亞伯拉罕到耶穌,到國度最終的完全的整個過程,我們可以追溯一個特定的概念或主題。

  你也許會碰到,有人會討論那一種方法會更有效。我的建議是兩者都很重要,它們本身並沒有什麼一定對或一定錯的。

七、近代聖經神學的不同思路

  現代聖經神學的歷史,顯示了幾種不同的進路:

  a. 早期用這個詞,只是指用經文來加強系統神學的教義性陳述。

  b. 當舊約與新約成為兩個分離的研究時,特別是在舊約的神學家上,我們看到他們會把材料根據教義的標題來加以組織。

  c. 一些更近代的聖經神學家輪流使用每卷書卷(或文集,包括一本以上的書卷)的材料。這會導致不能把不同的文集整合成單一的聖經正典。

  d. 另一個進路是根據主題來處理這些材料,並嘗試證明不同部分的經文之間,有統一性的聯繫。

八、分裂的咒詛

  現代聖經神學的發展,造成兩類不同的分科,實際上被完全分開了:

  a. 聖經研究被當作是釋經學的領域,不是神學的領域,而神學則被劃歸在釋經學之外。福音派無法接受這種事,因為這兩個學科是互相依賴的。

  b. 更明顯的分離,受到部分福音派神學家幫助與支持的,是在釋經的層面所寫的聖經注釋書,特別是舊約,很少提到與在基督裡應驗的關聯。這通常是由於聖經神學被拆解成舊約神學與新約神學的結果。

  這通常是基於兩個理由:

  a. 由於沒有人有足夠能力處理整本聖經,因此,舊約和新約須要分開處理。

  b. 有人主張,既然聖經在神學上本來就不是統一的,何勞去把它們合在一塊兒呢?

  無論實際上有多少困難,我們需要記得,耶穌和使徒清楚地表明,舊約是關於基督的。雖然存在著困難,我們應該努力去證明舊約和在基督裡應驗的關聯。(注4)

Further reading:

G. Goldsworthy, “‘Thus says the Lord!’ – The Dogmatic Basis of Biblical Theology”, in P.T.O’Brien and D.G.Peterson (eds), God Who is Rich in Mercy: Essays Presented to D.B.Knox (Homebush West: Lancer Press; Grand Rapids: Baker, 1986).

G. Goldsworthy,  According to Plan (Leicester, Downers Grove: IVP, 1991).

G. Goldsworthy, Preaching the Whole Bible as Christian Scripture (Grand Rapids: Eerdmans, 2000). 

G. Goldsworthy, “The Ontological and Systematic Roots of Biblical Theology” Reformed Theological Review, 62/3, Dec. 2003.

G. E. Ladd, “Biblical Theology” in  International Standard Bible Encyclopedia.

G. Vos, Biblical  Theology Old and New Testaments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48) Chapter 1.

See also relevant articles in Part One of T. D. Alexander and B. S. Rosner (eds), New Dictionary of Biblical Theology (Leicester: Inter-Varsity Press; Downers Grove: Inter Varsity Press, 2000). 


[1] An illustration used by Cornelius Van Til.

[2] Geerhardus Vos, Biblical Theology: Old and New Testaments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48), p. 13.

[3]  G. Goldsworthy, “‘Thus says the Lord’: the Dogmatic Basis of Biblical Theology,” in P. T. O’Brien and D. G. Peterson (eds), God Who is Rich in Mercy: Essays Presented to Dr. D. B. Knox  (Homebush West: Lancer; Grand Rapids: Baker, 1986)., 25-40.

[4] G. Goldsworthy, Preaching the Whole Bible as Christian Scripture (Grand Rapids: Eerdmans, 2000).

作者高偉勳(Graeme Goldsworthy)是澳大利亞聖公會神學家,專業研究舊約和聖經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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