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詞條：永生（Eternal Life, Eternality, Everlasting Life）

永生（Eternal Life, Eternality, Everlasting Life）

摘自證主《聖經神學辭典》

永生一詞是指在神面前滿有祝福的恩賜，而且是沒有終止的意思。這特別關乎今世生命的素質，以及來世生命的素質和持續時間。要領會這些用詞的聖經意義，我們先要明白「永恆」一詞在聖經裏的用法。

舊約的教導

神是永恆的（申三十三27；詩十16，四十八14）。聖經沒有提供關乎這事實的哲學見解，卻假設了這是一個事實。耶和華是永恆的磐石（賽二十六4）和永恆的君王（耶十10）。神的話語是永恆的（詩一一九89），而祂公義的律法（詩一一九60）、祂的道路（哈三6），和祂的國度（但四3、34）也是如此。由於神是永恆的，所以祂的慈愛（王上十9）、賜福（詩二十一6），以及其他所有的屬性與恩典，都是永恆的。這一切都持續不絕；只要神存在，它們也存在。

「他的慈愛永遠長存」這句話，單在詩篇一三六篇已經重複了26次。在詩篇的其他地方，「永遠」一詞用以描述神的掌權（詩九7）、保護（詩十二7）、計劃（詩三十三11）、祂子民的產業（詩三十七18）、祂的寶座（詩五十五19）、治權（詩六十六7）、對約的記念（詩一○五8）、祂的公義（詩一一一3）、信實（詩一一七2）、身分（詩一一九111、152）和名字（詩一三五13）。其他舊約書卷提供大量這類的確證，以及別的有關神或其救恩永恆不滅的主張。

有些人否定在多半舊約和歷史裏，有所謂具有個人意義的永恆。近代聖經學術界有不少人會同意，以色列人並沒有來生的信念。確實有許多聖經人物，像研究這些聖經人物的人一樣，似乎很容易忘記他們末後的命運。他們很少注意一個超越物質的世界秩序，他們卻會參與其中──一個神所命定的未來，這未來使今天有些事情是必須作成的。舊約對永恆的注意，也確實比新約較粗略和不完整。然而我們要記著，聖經的啟示是漸進的（也要記著每一卷舊約書卷必須有限定的範圍）。許多重要的聖經教義（如三一神論、道成肉身、神為罪的自我犧牲），也只在早期的聖經歷史裏勾劃出輪廓，到了時候滿足才彰顯出來。舊約多處提及耶和華的未來，以及那些信靠祂之人的未來，因而不容許人堅稱舊約並沒有暗示任何現世以外的生命。在啟蒙運動或後現代假設、方法和結論備受擁護的情況下，這種堅持是可以理解的。

舊約對永恆的構想似乎並非純粹是一個抽象的名詞，並不是一個無始無終的靜止狀態。七十士譯本和新約中的希臘文aion（「年代，世代，冗長的時間，永恆」）對應著希伯來文舊約的olam（「一段長時間，永恆」）；聖經所使用的這兩個字詞，涵義跟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之古代哲學中「永恆」的意義都不相同。對於柏拉圖，永恆是一個永久而超越的狀態，完全在時間的範圍以外。對於亞里士多德，以及這時開始在他門下學習的亞奎那（Thomas Aquinas）來說，永恆「從兩個特徵可以得知：第一，凡在永恆裏的東西都是無限的，那就是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第二，永恆不會有繼承，而是同時的存在〔tota simul〕」（《神學概論》I，10，1）。

在這觀點下，永恆是一個靜止的、不改變的狀態，在品質上與時間不同，關係也不大。時間和永恆是相對的，而人類惟有藉著邏輯思考──不看神為聖經所描述的、在歷史上自我彰顯的、活著的個體，而看祂為亞里士多德理論中那高深莫測的「不動的原動力」──才能明白永恆是甚麼。這種理解對於西方神學，甚至今天基督徒理解聖經中的「永恆」和「永生」，有極大的影響力。

舊約像新約一樣，抗拒這種時間──永恆的二元論。確實地，永恆是談及一個未來的時代，那時邪惡會被逐出，而對於所有存在和發生的事物來說，神的生命和榮耀將會是決定性的。這情況跟現今的世界秩序頗為不同。然而，那時代與現今也有連接點，因為那時代的神，同時也是現今世代的神（容許撒但和邪惡在這「現今邪惡的世代」存在〔加一4〕，直至他們來到最後的結局）。祂的治權一直延伸至所有時代。

這是說現世的秩序有救贖的潛在性，因為神的靈、道成肉身和復活了的耶穌基督的靈，在人類的事務中行出了祂的旨意。歷史並不能完全承載那超越之神的真實性，也不能接受和回應祂的存在。道成肉身的事蹟為這事實提供了大量的證據。雖然永恆按年序是在此時此地的現世生活以外，但在性質上並非完全與之無關或相隔甚遠。因此，我們可以視聖經啟示為描述神在現世的存在，和對來世的計劃；我們毋須拋開聖經而轉向不受時間限制的哲學理想主義，以求得到永恆之本質及其與現世關係的標準看法。

因此，舊約是鼓勵我們根據啟示之神在過去、現在和常常與祂子民交往的時期，來界定永恆。這位神一直掛念著自己的名字，以及祂一心與他們分享這名字的子民。只要這位活著和愛人的神仍存在，這過往的情況會永遠延續下去。為了更精密地定義永恆，聖經似乎呼籲人抓緊與神的個人關係。信靠祂，就是開始領悟「永恆」所指的是甚麼。充滿生氣地活在神面前，就是已經了解和導入「永生」。

永生

新約的一個主要論題是永生，然而並非沒有舊約的基礎。因此，永生是新約其中一個統一的主題。這用詞形容神把救恩賜給那些信靠和事奉祂的人。永生不但指神喜悅祂子民享有的年歲長度，也指人敬拜和事奉神時所享受的生命素質。

約翰福音有許多處都談及永生。尼哥底母詢問耶穌的工作和教導，祂因而談及永生（約三15-16）。永生是賜給那些相信神子之人的，那些拒絕祂的人則得不著永生（約三36）。耶穌在撒瑪利亞簡短的工作時期也同樣談到永生。祂向井旁的婦人保證，信靠祂的人必能解除心靈的飢渴；她會得著在她心裏「直湧到永生」的泉源（約四14；比較四36）。耶穌在耶路撒冷被控告，指祂破壞安息日的規矩時，祂催促人用心聽祂的話，並且要信靠神；這樣做就是得著「永生」。得著永生的意思是在審判日和將來的世代能避免受指責。在現今，那是指「出死入生」（約五24）。人可以在查考聖經時得著永生，因為聖經都是關乎耶穌基督的（約五39）。

耶穌鼓勵加利利岸邊的群眾們「不要為那必壞的食物勞力，要為那存到永生的食物勞力，就是人子要賜給你們的」（約六27）。神願意「一切見子而信的人得永生」。這樣，他們在「末日」將必然得到復活（約六40）。耶穌說：「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約六54），這句難解的話是呼籲罪人，藉著信靠神子，以父神的旨意作為他們所吃所喝的糧食，正如神子以父神的旨意為祂自己日常的食物一樣（約四34）。

在耶穌被出賣的那一夜，耶穌在禱告裏所說的話，強調永生的性質是以基督為中心。首先，祂祈禱在天上的父，祂曾賜予子「權柄管理凡有血氣的，叫他將永生賜給你所賜給他的人」（約十七2）。跟著祂簡潔地描述了永生所包含的內容：「認識你──獨一的真神，並且認識你所差來的耶穌基督，這就是永生」（約十七3）。

約翰福音所表達的永生，在耶穌受死與復活後數十年間使徒的傳道和教導中，形成了一個堅固的核心。可預料的是，約翰在他自己現存最長的書信裏，多次提及了永生（約壹一2，二25，三15，五11、13、20）。保羅在第一次宣教旅程，和路加談及此次旅程時，也都提及永生（徒十三46、48）。保羅在他現存最早期的書信中，聲明凡是「順著聖靈撒種的，必從聖靈收永生」（加六8）。保羅所指的，當然是永生神的靈，是耶穌基督的靈（羅八9-11）。羅馬書指出，對於那些「恆心行善、尋求榮耀、尊貴，和不能朽壞之褔」的人，神要賜給他們永生（羅二7）。然而，永生並不是靠著人的努力贏取的，而是靠著神的自我犧牲，正如基督解除了因亞當墮落而帶給人類的厄運（羅五12-21）。透過基督，恩典「藉著義作王，叫人因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得永生」（羅五21；比較六22、23）。

保羅絕對不是把永生看為一件雛形或不重要的事情，他在現存最後的一封書信裏，仍在讚頌永生的榮耀。「永生的盼望」事實上是相信和認識神的基礎（多一1-2）。在這裏，正如在別的保羅書信一樣，「盼望」指一個確定的實況，縱然是未完全實現的（羅八24）。原來敵擋基督的保羅，告訴提摩太說，他的悔改可以「給後來信他〔基督〕得永生的人作榜樣」（提前一16）。他勸勉提摩太「持定永生」，他是為此而被召的（提前六12）。在大致相同的一段時間裏，猶大也許在使徒時代後期鼓勵他的讀者：「保守自己常在神的愛中，仰望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憐憫，直到永生。」（猶21）

永生在猶大書中似乎是一件未來的東西，但在別的經文，它卻是現今的實況。究竟永生是未來的還是現在的呢？答案似乎是既是未來，也是現在。永生有「已臨」（already）和「未臨」（not yet）的層面。解經者有時錯誤地強調其一而排除另一個觀點。我們若全面地查看聖經的命題，會看見這真理的兩方面：從永生的實在性、有效性和不可改變方面來看，它是現今已可擁有的（約十28）。然而，永生的完全實現，則有待我們將來與主同活。

新約其他經文

在許多值得注意的經文裏，「永恆」（希臘文aionios）均以形容詞出現。在路加福音十六章9節，耶穌談到那些對瑪門或世間財富的使用是叫神喜悅的人，祂有「永存的帳幕」為他們存留。這似是另一種表達天堂的方法，用了地上的、空間性的比喻（約十四2-3）。保羅說人死後會得到天上「永存的房屋」（林後五1），但他心中是想著復活的身體，而不是天上一座可以居住的房子。此外，保羅使用這修辭法來強調生命的暫時性質，當然也包括柏拉圖那把靈魂從身體中釋放出來的理論。在新約裏，正如在舊約一樣，「永恆」的含義是跟希臘哲學不同的。

從壯觀的宇宙秩序看，神的「永能」是明顯的；即使未信者也不能提出異議（羅一20）。「永恆」是形容神本身，這位顯赫的君王，同時也是「不能朽壞、不能看見」和獨一無二的（提前一17）。保羅說「永生神」的命令支持著眾使徒向列國宣揚天國的信息（羅十六26）。神在「永存的國度」裏坐著為王（彼後一11），祂賜下「永遠的安慰」（帖後二16），致力成就祂永恆的「旨意」（弗三11），並給那蒙揀選去為祂的國和祂兒子受苦的人，提供「永遠的榮耀」（林後四17；提後二10；彼前五10）。聖經各處都解釋，效法基督受苦後所享受的「永遠的榮耀」，是一個極大的權利，也是與基督聯合的確據：基督徒是「神的後嗣，和基督同作後嗣。如果我們和他一同受苦，也必和他一同得榮耀」（羅八17）。

希伯來書的作者說，「死人復活，以及永遠審判」（來六2）是有關救贖的基本真理。而耶穌基督是「為凡順從他的人成了永遠得救的根源」（來五9）。故基督的寶血比舊約祭物之血更為有效，因為是祂藉著「永遠的靈」把自己獻給神的（來九14），所以能帶來「永遠的贖罪」（來九12）。還有藉著「永約之血」（來十三20），透過相信基督，「便叫蒙召之人得著所應許永遠的產業」（來九15）。

正如「永恆」對於那些尋求主的人所得之恩賜──現在和永遠的恩賜──的意義一樣，永恆的判罪也威嚇著那些背叛神和對救恩漠不關心的人。耶穌說褻瀆聖靈的人要擔當「永遠的罪」；這罪永遠不能得著赦免（可三29），部分原因可能是犯上這樣可憎之罪的人，不能鼓起勇氣，不能集中意志的力量去尋求赦免（來十二17）。拒絕耶穌基督的最終結果是被丟在「永火」裏（太十八8，二十五41；猶7），要往「永刑」裏去（太二十五46），並「永遠〔aion〕沉淪」（帖後一9）。雖然這樣令人沮喪的宣告，似乎與慈愛之神的觀念不符合，但在語言學上或神學上，並沒有叫人滿意的方法去避免以下的結論：正如在主面前的喜樂持續至永遠（至永恆），經歷祂極端不悅的境況也會持續至永遠。

然而，「永遠的福音」（啟十四6）提供了希望，就是有權進入那在主面前永受賜福之未來，而不是被排斥於祝福之外。雖然舊約與新約都假定有將來的審判，那是對每個人都有永恆意義的審判，但其顯著和迫切的懇求是所有人都留心聽福音，以致能與神和好（比較林後五18-21）。

道德與敬拜

事實上，所有聖經作者的主要假設是，永恆有重要和必須的時間含義。他們知道神是「永在的父」（賽九6），祂給予所有人美好的恩賜，義人和不義的人同得這恩賜。可是他們也堅稱祂有一天會以全地永恆的審判者出現（創十八25；撒上二10；代上十六33；詩九8；約十二48；羅二16）。未來要發生的事──末世的審判──應被看為對人類現今的思想和行動具有決定作用的東西。「因為人所做的事，連一切隱藏的事，無論是善是惡，神都必審問。」（傳十二14；比較林前四5；提後四1）「我又告訴你們，凡人所說的閒話，當審判的日子，必要句句供出來。」（太十二36）若人的話也要這樣嚴肅地評估，何況是行動呢？

因此，永恆並不是一個只供辯論的哲學類別。永恆是神所設立之秩序的層面，鼓勵人在這裏尋求神的喜悅，以此作為他們的首要任務，好在各方面擴展神的國度，以致他們日後可以享受神的恩寵。這樣看來，若對永恆和永生的思想缺乏在道德方面的推論，就不能是完整的。作為「我們的王」和「我們審判者」的主，也是「給我們設律法的」（賽三十三22；比較雅四12）。要揭開永恆的奧祕，首先就要小心留意和憑信心來回應那「公義之審判者」（詩七11）的教訓和命令。關乎神使萬事顯明的那日，保羅提出一個基本的，可能是最佳的信念，基督徒認信：「從此以後，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就是按著公義審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賜給我的；不但賜給我，也賜給凡愛慕他顯現的人。」（提後四8）永恆──帶著在永恆的審判者面前得辯白的確據──模塑了今日的保羅。

若聖經神學中，論道德的焦點，是關乎永恆，則另一個必然就是敬拜。因為永恆是讚美神的一個基礎。在摩西的勝利之歌裏面，神永遠的治權已經是他讚美的基礎：「耶和華必作王，直到永永遠遠！」（出十五18）。大衛沿著這方向發展說：「耶和華永永遠遠為王」（詩十16）。神的居所「必堅立……直到永遠」（詩四十八8）；神「受的讚美……直到地極……因為這神永永遠遠為我們的神；他必作我們引路的，直到死時」（詩四十八10、14）。

罪人透過「永遠的祭司」耶穌基督的祭司職分，得以來到神永遠的寶座面前（詩四十五6；來一8），那是給大衛後嗣的應許（撒下七章），他們代表了亞伯拉罕的後裔（路一33、55）。四福音與使徒行傳對耶穌生平和工作的記載，保持著歷史的原樣，並沒有給基督加上崇高的讚美。祂在地上的困苦已遮蓋了祂永恆的榮耀。但這情況在書信中有了顯著的改變。多半書信都湧溢出敬虔的讚歎，而內容明顯是與神或基督的永恆性有關。祂「永遠」或「永永遠遠」受讚美。其他書信也包含相同的讚美，它們讚頌主永恆的獎賞：「不能壞的冠冕」（林前九25）；「和主永遠同在」（帖前四17；比較腓一23）。正如約翰寫道，「遵行神旨意的，是永遠常存」（約壹二17），因為福音的「真理存在我們裏面，也必永遠與我們同在」（約貳2）。

然而，最廣泛地把神的永恆性與敬拜聯繫起來的，是聖經的最後一卷書。在約翰的異象中，以對神「永永遠遠」的讚美來開始（啟一6）。並向那被高舉的耶穌基督宣告說，祂是「活到永永遠遠」的（啟一18）。主不止息的能力、治權和榮耀，佈滿了其後各章的篇幅。神為敵者的痛苦也是永不終止的，「他受痛苦的煙往上冒，直到永永遠遠」（啟十四11；比較十九3，二十10）。然而更快樂的未來，正等待著所有在今生透過神的兒子而得到永生神之恩典的人：藉著敬拜那永恆的王，「他們要作王，直到永永遠遠」（啟二十二5）。

Robert W. Yarbrough

另參：「天；諸天；天上的」；「信心，忠誠」；「恩典」；「救恩」。

參考書目：

J. Auer and J. Ratzinger, Eschatology: Death and Eternal Life; O. Cullmann, Salvation in History; G. Habermas and J.P. Moreland, Immortality: The Other Side of Death; A. T. Lincoln, Paradise Now and Not Yet; O. O’Donovan, Resurrection and Moral Order; B. Witherington, Jesus, Paul,and the End of the 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