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作天國門徒 第三章 上帝的國(Charles H. Dunahoo)

The Kingdom of God

誠之譯自:造作天國門徒:一個新框架
Making Kingdom Disciples: A New Framework

  在《另外的六天》(The Other Six Days)一書中,保羅·史蒂文斯(R. Paul Stevens)處理了「信徒皆祭司」這個觀念,嘗試要廢除從第一世紀末以來存在於教會中的二分法。他的立場是上帝的子民雖然的確有恩賜和職份的區分,但他們是合一的子民,並沒有聖職╱平信徒的二分化。在這個合一的子民中,我們有不同的角色和任務,但我們在平等中是一體的,都是上帝的子民。

  無論怎麼說,對一個門徒,尤其是一個新門徒來說,很重要的一點,是他要瞭解身為一個信徒,他/她是上帝國度的一個成員,也同時是教會的成員。神學、宣教、教牧事奉都需要天國的觀念。一個門徒的生活牽涉到這三方面,我們如何準確地認識自己的處境,就會決定我們如何像門徒一樣來生活。

  在教會歷史上對神學(Theology)曾有三種誤解。首先,神學是個觀念上的、抽象的,或理論的範疇,它的應用只能在稍後用在別處。其次,只有專家才研究神學,好讓他們用神學塞住普通教會成員的口。第三,自從啟蒙時期以來,神學已經成為一種專門學科,而不是給所有上帝子民的一種生活方式。我們必須認識這些誤解,並加以改正。在第五章會有更多討論。

  在宣教上,同樣的心態也適用:為了事奉上帝,人必須是牧師或宣教士,不要麼需要按立儀式,要麼需要被委派做這樣的任務。「普通」(ordinary)的上帝子民不必參與教會積極的宣教。

  在教牧事奉上,也有類似的情況存在。只有專業牧職才作事奉的工作,或者如史蒂文斯說的,普通基督徒是被事奉的對象(接受者),而不是從事事奉的主體(事奉者)。這清楚地表明事奉不是普通基督徒要做的。

  我寫這本書的部分原因,是因為愈來愈擔心我們似乎沒有一個符合聖經關於什麼是門徒的觀念。沒有這個清楚的觀念,要找到正確的門徒訓練的方法,就有如亂槍打鳥。因此,沒有這個清楚的定義,我們只能發展出許多(經常是隨性的),教會成長和訓練門徒(discipline)的計劃和方法。這也難怪早先提到的統計數字強調,我們缺少到底什麼是門徒的一個整全視角。

  普蘭丁格(Cornelius Plantinga)在《管理上帝的世界》(Engaging God’s World)一書裏說到:「既然接受了基督的呼召,祂的跟隨者知道,成為一個『基督人』(Christ person),就是成為一個『天國人』(Kingdom person)。在天國中工作是我們生活的方式。而許多跟隨者得到的結論是,我們需要強有力的基督徒教育,以便學習如何以最有智慧的方式在天國中服事。」

  在這整本書中,我想提醒我們,門徒不只是跟隨耶穌的人,而且也關心或有心於上帝在所有生活中所做的事。我反對這樣的觀念,認為一個門徒是把一些有限的活動清單做完的人。天國門徒不會只滿足於祂個人的禱告生活和研讀聖經,或個人見證後,好像他們在基督徒生活上就有一個特別崇高的地位。許多基督徒有這樣的觀念,認為可以同時擁有一個合理的宗教生活和一個合理的世俗生活。許多門訓方法加深了這個見解。但是如果我們有正確的天國觀,我們就會知道在我們的生活中沒有什麼是上帝不關心,也沒有什麼是祂不行使主權的範圍。使徒保羅說,「所以,你們或吃喝,或作甚麼,一切都要為 神的榮耀而行。」(林前10:31)

  要在門徒訓練的過程中遵循上帝的話,我們就必須本著聖經,思考什麼是上帝的國度。可悲的是,我們的研讀、研究和經驗都告訴我們,人們對上帝的國並沒有清楚的概念。有些人將它視為與天國等同,其他人則沒有看到教會和天國間有什麼關聯。也有許多人對天國已臨(present)和未臨(not yet)的層面感到困惑。但是天國的觀念絕對是基督教最基本的觀念。上帝的國(或天國),是福音書中耶穌的首要主題。祂以「天國近了」(太4:17)這個主題開始祂的職事。祂在約翰福音第三章告訴尼哥底母,除非重生,他就不能見上帝的國。這是基本。

  門徒訓練的天國模式會為我們生活的每一部分帶來改造的衝擊,而不只是我們一部分的生活。所以我們必須明白什麼是上帝的國。我們在門徒訓練的早期階段不能省略這點。

  在《新約》裏我們讀到兩個詞:「上帝的國」和「天國」。我們在沒有深入鑽研冗長的解經討論或聖經歷史下,應注意到這兩個詞指的是同一件事(之所以有兩個不同詞的原因,是猶太人不太敢使用「上帝」這個詞,他們通常用其他的字詞來替代,例如「天」,或者就單純地留白)。在使用國度的觀念時,聖經試圖強調耶穌基督的王權,包括祂在所有創造範圍(realm)擁有最高的主權,也統管(reign)祂臣民所有的生活範圍。

  門徒訓練的天國模式其中的一個突出特點是,它的焦點在上帝,而不是人。耶穌才是祂國度的君王,不是人。我們是祂的臣民,有義務去榮耀、敬拜和事奉這位君王。當我們思考國度(範圍與統管)這個觀念時,就意味著在我們生命中,沒有一個領域,我們不必去事奉祂。除非我們以上帝為焦點來開始我們的門徒訓練過程,否則我們就會以人為焦點,也就是把焦點放在塑造(formation),而不是生命的轉換(transformation)。

  同時,在以主上帝為焦點作為這個過程之中心的同時,國度模式會幫助我們明白如何聯繫到他人,也聯繫到我們周圍的世界。它能使我們明白教會和天國的連續性和不連續性。它會提醒我們,國度現在已經臨到,但在這個世代的終了才會達到它最完全的程度。除了這些,國度模式也會使我們避免誤會基督徒生活的真實情況:現在和未來。

  在下一章中,我們將會討論聖經的世界╱生活觀。如果我們擁有一個上帝國度的正確觀念,一個合乎聖經的世界╱生活觀就是很自然的結果。米恩(A. A. Milne),以其小熊維尼(Winnie the Pooh)的故事聞名。他曾寫過一本小說,名為《兩個人》(Two People),故事集中在潘普先生(Mr. Pump)身上。潘普先生是個雜貨商,也是一個很非常敬虔的人。他敬虔到一個地步,甚至不敢把他的宗教帶到市場裏面,因為那實在太神聖了。舉個例子,他有兩頂帽子,一頂是配合他市場的角色,另外一頂則是為了配合周日早上到教會的角色。他絕對不敢把這兩頂帽子搞混,因為禮拜天是為了上帝的工作,而週一到一星期的最後一天是為了作生意。他說,「畢竟,沒有人能同時事奉兩個主。」 潘普先生是對的,他看出教會和職場是有區別的,但是他也錯了,創造出一個聖╱俗的分別,暗示我們這兩者是無法調和的。

  這個故事正好適合幫助我們明白,在今生中,我們的確在某種程度上有一個雙重角色。一方面來說,的確,基督徒穿戴著兩頂帽子,但在另一方面,更正確地說,我們穿戴的只有一頂帽子。我們應該是「在世界中,但不屬世界。」我們同時是上帝的國度和祂教會的成員。我們可以說我們穿戴著兩頂帽子,因為這兩者之間有差異;然而,另外一方面,我們顯然只戴著一頂帽子,因為基督是萬有的主。

  有許多心地非常善良的教會成員會像潘普先生一樣地思考。他們認為他們在禮拜天要事奉主,但是一個人必須是專業的神職人員或教會同工,才須要在週間在與教會有關的服事上去事奉主。賣衣服,管家,在學校教書,不是宗教或神聖的活動,只是世俗的職業,並沒有宗教的意涵。

  明白國度兼容並包的性質會提醒我們,我們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宗教活動,也都要為榮耀神而行。既然採行這個心態,我在許多場合都建議一種牧養方法,也是我最後牧會時開始執行的。我們稱之為「每個會員都是牧師」的計劃。當然我們的目標不是期待每個基督徒都成為牧師或宣教士,受命以專職的概念來事奉主。我們所想要傳遞的是,用我們的屬靈恩賜來事奉主,不僅只是禮拜天的活動,或保留給教會的專職,它是所有上帝子民每天的經歷。這個含意是明顯的。無論在一周中的哪一天,我們都應該事奉主。

  目前的證據顯示,國度的模式並沒有從開始到成為成熟基督徒的路上,傳遞給新的基督徒。因此,基督徒生活被拆解成潘普先生聖與俗的範圍。這個錯誤觀念展現在我們的思想中,就是在我們的思維裏,地方上的牧師或到國外的宣教士,在他們每天的例行公事上,是比在商業界或家中工作的人要更屬靈,因為他是在事奉主。但是聖經並沒有教導這種武斷的區分。宗教活動是一個七天╱一周的過程,沒有一個範疇是世俗的或非宗教的,因為生活的全部都是神聖的,都有屬靈的涵義。

  在過去幾年,我曾輔導那些要麼很沮喪,要麼在他們工作中燒盡而不再有興趣的人,他們不再滿足於他們原先從事的事。許多人都問我,這是不是上帝要告訴我,我需要辭職,進入神學院,成為一個傳道人或宣教士?幾乎所有的受輔導者都表達了事奉主的誠心,但沒有感覺到在他們目前的職業上正在這樣作,畢竟,那只是個世俗的職業。在這些處境中,我總是在談到改變的可能之前,先為他們溫習天職(vocation)的國度模式。有好幾次我們認定上帝正引導我們向著不同的方向,嘗試一些改變,但未必是到神學院或國外的宣教工場。另一方面,也有些人得到的結論是全時間牧養的基督徒職位,的確是該走的方向。其他的人則決定留在他們目前的專業,但是以一個全新的態度。

什麼是國度?

What is the Kingdom?

  什麼是上帝的國或天國?如果我們要把天國模式運用在門徒訓練上,明白這點就是很重要的了。我的回答會試著保持盡可能基本,但不將之簡化。我會在這章的末了建議進一步的閱讀材料,提供給想要進一步研讀這個題目的人。有些觀點很重要,例如神的國和世界的國的對立面(Antithesis),我不會在這章中處理,但在我們思考國度時必須要包括在內。我希望在整本書中能呈現這個對立面和張力,特別是在第二部分。

  關於我們的問題,首先注意到詩人在詩篇109:19已經很清楚地回答了:「耶和華在天上立定寶座;祂的國統管萬有。」詩人在這裏陳述了一個基本的基督徒信仰:上帝是造物主,在所有祂的受造物之上掌權。這裏提到的「祂的國」是指它是包羅萬有的。

  上帝國度的觀念現在最主要的意義是指上帝的治理(rule)和統管(reign)。19節中的「祂的國度」進一步指出上帝身為君王,祂是祂國度的律法頒佈者,在祂的國度(包括祂的子民)之上有其權柄。從《舊約》我們很清楚看見,先知,特別是像但以理和以賽亞,看見上帝現在正治理祂的國度,雖然還沒有達到完全的地步。

  其次,因為上帝這位律法的頒佈者,是一個有位格的、一神論的上帝(personal theistic God),我們必須明白國度的關係層面,此國度同時是指現在和未來。作為祂國度的子民,我們瞭解到祂在我們生活的每個層面都會與我們接觸。沒有一個範圍是不屬於祂的。

  第三,在《新約》中,使徒保羅指國度未來的層面為:「因此 神把升為至高,並且賜給超過萬名之上的名。 使天上、地上和地底下的一切,因著耶穌的名,都要屈膝, 並且口裏承認耶穌基督為主,使榮耀歸給父 神。」(腓2:9-11)。

  《舊約》和《新約》同時呈現的概念是上帝的國即將到來。然而事實上,藉著耶穌基督的到來,天國已經降臨了(可1:15)。然而,我們也記得,當基督在這個世代的末了再臨的時候,它將會達到其高峰。這是腓立比書2:10-11所說的最後和完全實現的時刻。

  我們必須要將國度過去、現在、未來的層面放在心上,特別是現在和未來,因為有人說我們現在所擁有的,關乎國度的,就是我們將來會擁有的。其他人則主張,國度的來臨完全是一個未來的事件,並沒有現在的實際性。

  有一件我很高興在我基督徒生活早期就學會的事,就是國度的設立,包括現在和未來,全是上帝的作為。克萊恩(Meredith Kline)稱之為上帝在創造和歷史終局(consummation-the end)間的闖入/介入intrusion)。這是上帝在開始和末了間的介入,設立祂的國度。你應該還記得這個。上帝告訴亞當,如果他吃了分辨善惡樹的果子,就必定會死。當我們讀到夏娃不遵守上帝的吩咐,吃了樹上的果子,我們以為上帝的審判會馬上臨到。但是,上帝卻介入了,而且說,實際上,「我會在我所定的時間宣告我最後的審判。在與此同時,我會開始執行一個救贖計劃,消除亞當的罪所造成的傷害。」這是只有上帝才能做的事。人只能是上帝恩典的接受者。

  就本書目的而言,我們瞭解上帝的國度已經降臨。它與我們同在,因為基督已經降臨,現在也藉著祂的聖靈同在。不過,上帝的國度也是一個未來的末世事件(「未然(not yet)」)。還有更多將會來臨,當上帝「使萬物都服在腳下」(林前15:27)。這是不是很奇怪,耶穌教導我們要祈求祂的國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魏司堅(Geerhardus Vos)稱此為國度來臨的兩個連續階段,第一是比較漸進的過程,第二則是變動更大和即時的事件,與基督的再來與歷史終局連在一起。

  為著這個現在和未來的涵義,我們想要確定的一件事,是基督徒明白上帝的國度的教義。此外,我們將會看到,身為門徒的國度觀,必然會提供年輕世代在他們生命中所要尋找的那種挑戰。他們對基督教其中的一個批評是他們與非基督徒沒有兩樣。他們看到對很多人來說,做基督徒只是意味著去教會,唱聖詩。這些帶著懷疑的年輕人需要看到上帝國度現在的重要性,和對未來所帶來的盼望。

國度與教會的關係

The Relation of the Kingdom to the Church

  在我們談到國度和教會的關係,教會與國度的關係,以及兩者與世界的關係時,我們必須知道教會的焦點是基督徒生活一個特定的狹窄觀念。它的任務與蒙恩之道(means of grace)、神的話聖禮有關。它也專注於信徒間特別的「家人」關係。對照之下,國度則指一個基督徒生活更廣或更寬的層面,因為它牽涉生活全部的範疇,不只是教會。這個概念可以用兩個圓圈(內圈:教會;外圈:國度)來代表。

橢圓: 教會

  考慮到教會,人們應該比其他任何地方更能清楚看到上帝國度的樣子,因為它是國度的中心國度,正如圖的外圈所顯示的,不受限於教會的範圍。基督是教會的王和頭,她的主和主人,不過,祂也是宇宙的主。身為基督徒,屬於基督的教會,向更大的國度範圍移動,以作鹽作光。上帝要他們的生命影響生活的每個領域。身為國度的子民,我們的基督教不能與上帝國度領域中的任何事脫離。

  有人說在教會裏面有更多的世界,而不是在世界中有更多的教會。這個說法有其分量。基督徒不應該像世界;我們應該在世界裏,但不屬於世界。《新約》中所有關於國度的比喻,以及山上寶訓的八福(太五),都強調國度的子民在他們對待生活的方式上是特殊的。在我們的家庭生活,基督徒也與人不同。在政治、教育、法律,或任何其他的商業活動,基督徒都要有所不同。這清楚地表示上帝希望那些屬於祂身體的人,教會,基督的門徒,不只是把自己想成社會的改造者。祂寧可希望祂的門徒首先想到,在一切他們所從事的事上,是以基督徒的身分作的。接下來,這會使基督徒對他們周圍的世界產生轉化的效果。

  班納曼(Douglas Bannerman)曾寫到:

但是從我們目前討論的觀點看來,我們足以說,在實際上,上帝的國度只是工作中的教會。它的意思是,「在世上凡承認真宗教者,以及他們的子女」── 也就是根據威敏斯特信條(譯按,25:2),大公的、有形的教會──特別在他們的生活和工作上,被視為在世界上有直接和間接的影響。

  在這個例子中的兩個圈表明教會不能與國度分開,或與國度等同。教會是國度的中心。佐恩(Raymond Zorn)在《教會與國度》(Church and Kingdom)中說得好:「對目前來說,我們只希望指出,教會雖然是國度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不能與國度等同。」然後引用霍特(F. J. A. Hort) 的話,佐恩寫到:

我們可以說教會(Ecclesia)是上帝國度的有形代表,或作為其權勢的主要工具,或在語言上其他的類同形式。但我們不能將這二者等同,好讓我們能把福音書中談到的上帝的國或天國直接應用到教會上。

  這意味著在實際上,當地上的基督徒活出他們基督徒的生活,為上帝的目的而服事時,上帝的國度就會擴展到生活的全部,也在世界發揮影響。這意味著當基督徒在屬靈上成長,在外在環境活出他們內心對主耶穌基督的信心,上帝的國就會成長。佐恩說得不錯:「上帝的子民不能與世界隔離,而是要在世界中,事奉並代表他們的王,制服世界,並使世界順服祂的統治。」使徒彼得是這樣說的:「惟有你們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要叫你們宣揚那召你們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彼前2:9)這對《舊約》時的以色列是如此,對今天的教會也是如此,要成為祭司的國度、聖潔的國度,在全世界,在生活所有的範圍裏,為福音的真理做見證。

國度和教會,相似不同

The Kingdom and the Church, Alike and Different

  明白教會和國度的關係,就是我們剛剛粗略談到的,會幫助我們看清楚上帝對教會的角色和責任有什麼期望。這也會讓我們明白更廣的國度角色。這個理解能使我們避免分開或等同那些角色和責任。

  這個理解在門徒訓練過程之所以如此基本的理由,是它會幫助基督徒認識如何以一個基督的身體,即教會的成員來生活,而且也認識到如何在更廣大國度的範圍內生活。當我們研究這個領域,我們很容易看出為什麼會產生混淆。如同我們在前面說的,有些人相信、也主張,國度和教會是一體而等同的,然而其他人則說他們之間沒有什麼關聯。也有人說我們應該把焦點完全放在教會上,其他人則只想以未來末世的事件來談論上帝的國度。

  說到我們圖解中的圓圈,我們可以借用亞里斯多德的術語:國度是「屬」(genus),而教會是「種」(species)。教會的焦點比較狹窄,而國度則包含了萬有。在我們進行的過程,我們會愈來愈清楚。

  黎德保(Herman Ridderbos),一本很重要著作的作者,《國度的降臨》(The Coming of the Kingdom),這樣寫到:

國度(basileia)是神偉大的救恩工作,是在基督裏的應驗和歷史的終結;教會(ekklesia)則是上帝所揀選和呼召,享受天國祝福的子民。從邏輯上來說,天國應列在首位,而不是教會。因此,前者有一個更全面(comprehensive)的內容。它代表全然接納的角度,預示所有歷史的完滿終結(consummation),帶來恩典和審判,有宇宙性的規模,充滿時間和永恆。

  黎德保下結論說,教會和國度是有區別的,但是缺少了對方又是無法想像的。如同克羅尼(Edmund P. Clowney)所清楚教導的,教會是個小型的社區。它牽涉到對上帝,對其會員,和對世界的事奉。它牽涉到一個有秩序、有憐憫、對神的話語的事奉。教會向世界宣講耶穌基督的福音。它將人聚集在這個教會家庭一起敬拜、教導、團契、服事,然後裝備人移動到更廣大的範圍,以國度子民的身份在所有的生活中代表三一上帝。因此,雖然教會是上帝國度的中心,它不是國度的全部。如同賴德(George Eldon Ladd)所寫的,「國度是上帝的統治;教會是人的社區(community)。」透過社區,即教會,福音藉著話語和行為被宣告出來。教會作為一個社區,不要被教會角色以外的國度活動所牽絆。例如,教會不會設立政黨,也不會拿起刀劍來懲罰惡人。

  基督徒參與高等教育、政治、經濟和生活所有的合理範疇是很重要的,但不是以教會的名義。那些是國度的範圍。上帝要基督徒們有屬靈的訓練,受教會裝備。然後上帝的聖約家庭能走出去,作鹽作光,到更廣的國度範圍。在國度中,門徒有機會為福音的真理作見證。他們也準備好執行《創世記》第一章所頒佈的頭一個使命,即文化使命。一個門徒必須認識如何分辨他或她在教會的角色和地位,並且將更廣的國度活動作出區分。

  當人們考慮到教會的社區,他們應該已瞥見上帝的國度應該是什麼樣子。從一個意義來說,教會是不可見的,因為只有上帝知道其真正的成員。但是教會也有可見的角度,是那些公開作出他們對基督信仰認信的人。在這種關連下,我曾讀到,當人們看見教會,他們應該看到一個上帝將要來的國度的模型,因為祂要使它成為最後國度的複製品。

  埃呂爾(Jacques Ellul)在他很有洞見的書《國度的同在》(The Presence of the Kingdom)裏強調了一個雙重論點。首先,當人們看到在Fourth & Main 街上的教會,他們應該看到國度的同在。當然,埃呂爾不是指磚頭和灰泥的教會建築,而是指教會的人和教會所代表的。其次,神學對今天的世界沒有什麼貢獻的原因是因為平信徒將他們的信心私有化了,像潘普先生一樣不敢把他們的宗教信心和每天的生活常規結合在一起。埃呂爾得到的結論是當福音在今天被宣講的時候,它並沒有進到世界,因為教會並沒有在全部的生活作鹽作光──上帝所希望的。「平信徒的生命對教會和對世界的立場是很重要的。因此,這個立場必須被清楚地認識就是很重要的。」

國度的涵義與應用

Implication and Application of the Kingdom for Christians

  我很感謝凱波爾,巴文克(Herman Bavinck),和魏司堅(Geerhardus Vos)等人,他們強調並發展了上帝國度的觀念,幫助我們看清教會和國度的角色,以及他們之間的關係。這些荷蘭神學家中有些人提出了一個「主權領域」(sphere sovereignty)的觀念,強調的是保持不同領域的差異,但把所有的領域在上帝的主權下聯繫在一起。有些人會說教會有其獨立的責任領域。它獨特的角色是傳講福音,宣揚救贖的生活。家庭有其獨立的領域,學校有其獨特的呼召,國家也有其領域。根據主權領域的觀念,政府不應該經營學校,教會也不該經營政府。有些人甚至很字面地解釋,以致於會爭論(1900年代比今天更多)教會是否可以經營基督徒學校。主權領域在明白角色上很有幫助,但它並非暗示不同的領域沒有關聯或互相重疊。

  生活在西方、北美的文化中,我們傾向以話語和行動製造一個印象,以為基督教信仰雖然很重要,但它不應該被帶進公眾的領域內。我記得1960年代,圍繞在提名甘乃迪作為總統候選人所引起的爭論。其中一個問題是,他是羅馬天主教徒。當時人相信,如果他當選了,這個關係會影響他作為總統的角色。他的反應是試著向人民保證,他的宗教不會影響他的政治主張,好像這樣的立場是可能的一樣。

  我所熱切盼望的是我們基督徒,天國的門徒,能看到並瞭解我們在此生中有多重的角色。我們必須能加以區分,而不是嘗試加以隱藏或把我們的宗教信仰排除在這幅圖案之外。

  在今天這種明顯強調宗教信仰私有化(privatization),政治正確的迷惑,以及把教會(church)和國家(state)分離等同於宗教與國家分離的觀念下,我們愈多看到在公眾場合,公開的宗教表達的退縮。這也加強了這個觀念,即前面提到的,認為我們的生活有一個神聖的部分,和一個世俗的部分,而這兩個領域應該永遠保持分開與獨立。這個誤解使我們很難討論「政教分離」的議題,因為我們無可避免地把教會誤認為宗教,而宗教是無法與政府分開的。

  瞭解上帝的國度會幫助我們看到,我們不能把我們的宗教認信撇在一旁。無論我們從事什麼活動,它都與我們的信仰息息相關。只要我們不嘗試去跨越教會與國家分離(政教分離)的這條界線,就是可以接受的。這樣的情形下,教會不會成為一個政黨。這不是教會的角色。但是,這不是說基督徒不能有政治取向。公民政府,政治,是天國的角色,不是教會的角色。教會的角色是屬靈的,如果扮演得好,會裝備它的會員,活在一個更廣闊的國度,作天國君王的代表。

  1980年代一些運動錯誤的地方,是以為我們只要選舉一些基督徒去為道德立法,我們就能讓事情回到正確的軌道。然而,正確的方法應該是讓平凡、日常生活的基督徒投入生活的政治範疇,按照他們基督徒的信心來行動,然後我們就能開始看到一些社會的改變。1900年代使教會失去其正統精神支柱地位的原因,是教會在社會改造的角色,被重新定義了。那是天國的任務,不是教會的角色。

  我記得我在1960年代,當佈道家穿戴神職人員的衣領,領導或參加民權運動示威時,所得到的一個負面反應。這與人們心中所認為教會要從事的國度活動相吻合。我也記得當時與一位在華府(Washington D. C.)擔任助理的一位年輕人,對一群基督徒學校領袖所作的演講。他說到我們的國會議員所參加的查經班的數目,會很激勵我們。但我記得他也說到,同樣的一批國會議員並沒有思想他們在查經班所學到的,然後用在一些議題的處理上,是多麼地令人傷心。

  我不認為我們應該創辦一個基督徒政治團體(政黨),如同有些人所建議的。然而,我的確認為國度的生活需要基督徒參與在公民的生活領域──不是以教會的名義,而是以主耶穌和王耶穌的名義。作為一個改革宗福音派的長老會會員,我盼望看到更多人投入生活的政治領域,不是誇耀我們的長老會主義或教會的聯繫,而是忠實於我們的基督徒信仰。

  美國長老會信條和原來英國信條一個最主要的區別是在教會與國家的關係上。在美國版威敏斯特信條的第31章,代表正統長老會信條的立場,我們讀到:「教會總會和會議,除了有關教會的事務以外,不可處理或決定任何事,也不可干涉全體公民的民事事務。除非遇有非常的事,方可謙恭地向政府請願;或在政府官長的要求下,為滿足良心,可向政府提出忠告。」

  在作這章的總結時,我碰巧聽說巡迴法院關於忠誠宣誓(Pledge of Allegiance)的決定。法院的判決是這個宣誓是違憲的,因為它包含了「在上帝之下的一個國家」(one nation under God)的片語。次晨,我聽到一個訪談,是訪問提起這個議題、質疑在公立學校系統使用這個宣誓的人。他宣稱這是個愛國的舉動:他不是反對國家,而是反對「在上帝之下」的這個片語。他的解釋是我們不應該把「政府和宗教」混在一起。這是個切實的議題,特別在北美的多元文化中。但是正如我們建議的,稍後也會詳盡闡述的,因為人是上帝的形象,因此是一個宗教性的存在體,他在所做的一切事上都必然是宗教性的。

  教育是另一個領域,用來說明理解教會和國度關係的重要性。雖然家庭是社會最基本的單位,但是教會的確負有教育的任務,要教導、訓練以及裝備上帝的約民,以基督徒(救贖)的方式來思考和生活。我們許多在改革宗教會的人,在為聖約子女施行洗禮時會宣誓,要幫助父母養育他們的聖約子女。這並不意味著教會在孩童教養上要取代父母的角色。然而,許多經文讓我們清楚看到,教育上帝的聖約子女,雖然是父母的主要責任,卻牽涉到更大的聖約社群。

  在不久之前曾經有個時期,人們相信正如教會掠奪父母的角色是錯誤的,國家創辦學校來教育孩童也是錯誤的。今日,在重新思考聖約家庭的觀念時,許多人開始瞭解,教會可以幫助父母協調、促進以及鼓勵教育的過程,而不是取代父母的地位。

  如果教會的角色是宗教上的和屬靈上的,將聖經傳講並教導給上帝的子民,那麼教會作為一個機構必須謹防涉入太多今天必須面對的社會議題。教會的角色不是宣揚社會改革和社會的轉化,而是裝備它的子民,以基督之名向國度的範圍移動,為主領回所有的領域。作為教會,它對非信徒並沒有權威。對國度和教會的關係有一個正確的理解會抵消有些人宣稱的,教會的「心態太屬天了,以致於沒有實質的益處」,以及另一方面的宣稱,說教會只能到不受歡迎的地方。

  再者,明白上帝的國度會讓我們避免一些關於基督徒生活抽象的學術概念,提醒我們身為基督徒是以一個全新的方式來理解、思考、生活以及事奉天國的王,耶穌。經文如馬太第五章的八福,和耶穌關於天國的比喻,提醒我們國度的子民對生活和現實,和沒有生在這個國度裏的人,有一個完全不同的取向。這就是為什麼許多天國比喻的結論(例如,浪子的比喻)都傾向於出其不意地抓住聽眾的心,因為他們所期待的是不同的結局。然而,國度的子民是透過上帝的鏡片和眼鏡來面對現實,正如約翰加爾文所說的。因此,我們對事情有不同的角度。

  明白國度的觀念也會提醒我們,國度已經降臨了,因為基督已經降臨了,它在基督在末期回來之前都不會達到最完全的境地。保羅在林前15:28說的,「到萬物都服了他,那時子自己也要服那位叫萬物服的,好使 神在萬有之上。」到那個時刻,教會會提升到國度的層次,上帝全然完全的治理與範圍才會降臨。

  基督門徒當振臂高呼,因來日方長。面對挑戰──直到那時,要活得有如國度心智的子民,以教會成員的身份,擔負雙重的角色:基督的身體以及祂國度的公民。(第三章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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