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enesis 5:1-32
J. Scott Lindsay 牧師
巴頓魯治(South Baton Rouge)長老教會(PCA)牧師
路易斯安那州巴頓魯治
誠之譯自:
改革宗視角雜誌,第8卷,第29期,2006年7月16日至7月22日
Reformed Perspectives Magazine, Volume 8, Number 29, July 16 to July 22, 2006
https://reformedperspectives.org/newfiles/sco_lindsay/OT.sco_lindsay.Genesis.5.1.32.html
我們將繼續研讀創世記的前十一章,從第五章第1節開始,一直讀到本章結束。在詳細探討這些經文之前,先做一些背景說明作為引言會很有幫助。
首先,我需要說明的是,雖然我們對創世記的整體研究範圍涵蓋了一章1節到十一章9節(這本身就是一個連貫的整體,或者說是整卷書的一個子集),但我們也可以進一步研究其中更小的單元。例如,創世記的前三章就構成了一~十一章整體中一個較小的部分。
現在,正如你可能記得的,在前三章中,我們在很短的時間內遇到了許多重要問題。舉例來說,我們看到了創造主上帝創造宇宙所展現的奇妙和大能。我們看到了祂美好而豐盛的受造萬物的設計和秩序。我們看到了人類在上帝計劃中的地位和目的。我們看到了人際關係的美好與意義。
然後,事情急轉直下。我們目睹了人類墮入罪中,上帝完美的世界也因此敗壞。之後,我們觀察到了罪對個人、人際關係和宇宙帶來的種種後果,同時也觀察到上帝在回應事情時所展現的公義和憐憫。
在看過前三章的所有內容之後,我們來到了創世記一~十一章的另一個部分:第四章和第五章,事實上,我們將在這篇信息中結束對這兩章的研讀。在我們前幾次嘗試理解這一部分時,我們看到了亞當和夏娃的罪如何進一步向下蔓延,並在他們自己的兒女身上表露無遺,而且其範圍和深度都在不斷增長。
我們在第四章也看到了創世記三章15節所應許的兩種「種子/後裔」的出現和描述:女人的種子/後裔和蛇或撒旦的種子/後裔。在亞伯和該隱的衝突中,我們看到蛇的後裔先發制人,妄圖阻撓上帝的旨意,但最終徒勞無功。此外,我們也看到這場衝突如何在聖經其餘發展的故事線中持續顯現,既發生在上帝的選民內部,也發生在他們與不敬虔的鄰舍之間。
在我們上次研讀創世記(四17-26)時,我們透過該隱的家譜看到,這兩支人類血脈的一個顯著區別在於:該隱的後裔因他們為自己建立的名聲和聲譽而聞名,而另一支(塞特的後裔)則因他們是「求告耶和華的名」的人而為人所知。
在本次講道中,我們將探討第二份家譜,即塞特後裔的家譜,他們因求告耶和華而與眾不同。當我們更仔細地研讀時,就會發現創世記第五章1-32節被放在這裏,是特意要與該隱的家譜形成對比,因此在創世記一~十一章的上下文中具有特定的意義。
現在,在我們深入探討這份家譜的內容之前,我想先做幾點說明。首先,我意識到對某些人來說,研究這樣的家譜可能是一種全新的體驗。我的意思是,說實話,這部分內容你通常不會認真閱讀,對吧?你只是快速翻閱,或最多也就是略讀一下,直到找到感興趣的部分,不是嗎?它和《舊約》中的律法清單、聖殿和會幕如何建造的描述,甚至是以西結那些令人費解的異象一樣,都屬於比較枯燥乏味的部分。
我家書架上有一本書,叫做《如何享受聖經中那些枯燥的部分》(How to Enjoy the Boring Parts of the Bible),作者是菲利普‧羅森鮑姆(Philip Rosenbaum)。在他的書中,家譜被列為聖經中「枯燥」(boring)部分之首。當然,羅森鮑姆用「枯燥」來形容聖經的這些部分,顯然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味。他並不真的認為聖經的這些部分很枯燥乏味;這正是他寫這本書的原因。他向上帝的子民闡明,聖經的每一部分(包括家譜)對上帝的子民都具有價值和用處。所以,如果你是第一次接觸家譜,不要輕言放棄。
其次,需要說明的是,這份家譜,如同聖經中的其他家譜一樣,並非──我再次強調,並非──從亞當到挪亞所有出生者的完整清單。聖經中的家譜通常結構嚴謹、風格化,且較為精簡。例如,如果鮑伯是喬的父親,喬又是拉里的父親,那麼在聖經的家譜中,可能只會說鮑伯「生」了拉里,而省略了喬。有時,這種精簡甚至更徹底,會省略兩個或多個名字。《舊約》中一些君王的重複家譜也採取了類似的省略做法,這證實了上述情況的存在。
聖經這樣做並非有意欺騙或試圖欺騙我們。事實上,聖經的作者們只是在模仿當時普遍的做法(這可能與書寫材料的匱乏有關)。但更重要的是,他們並沒有提供詳盡的家譜,是因為他們沒有必要這麼做。家譜的目的並非如此。這份家譜的目的並非如此。這份家譜的目的並非為了讓我們擁有一條完整的姓名鏈,從而透過將所有正確的數字相加來確定創世、洪水或其他任何事件的確切時間和日期。
不,這份家譜的目的是為了展示上帝計畫和旨意的關聯性和連續性。這份家譜的目的是為了說明上帝的應許是如何具體而明確地實現的。它向我們表明,一切仍在按計劃進行,航向依然正確,上帝依然掌舵。
因此,當像詹姆斯·烏舍爾(James Ussher)大主教這樣的人利用這份家譜進行一系列計算,從而得出創世發生在主前4004年的結論時——這固然很有趣,但遺憾的是,並非事實。事實上,我們根本無法知道這份家譜中遺漏了多少名字,如果這是一份完整的家譜,它將會長得多。但它並非如此。而這也不是寫這份家譜的目的。
這份家譜被記錄下來,如同許多其他家譜一樣,是為了讓我們看到上帝的應許和旨意是如何透過特定的人,以特定的方式實現的,從而讓我們在這樣的知識中獲得確據和安慰。考慮到這些,讓我們簡要地看一下這份家譜本身,重點關注這份名單中的幾個人人物,以便我們能夠提取一些細節,並在這過程中看到這份家譜確實展現了上帝至高無上的憐憫如何在祂選民的生命中運行。
首先,讓我們來看看這份名單頂端的名字——亞當。如果你讀過創世記的前幾章,你會發現這兩節經文的措詞直接取自第一章。這裏所呈現的,本質上是對先前關於亞當和夏娃的真理的重申:他們都是按照上帝的形象受造的。
這段重申出現在敘事的這個位置,至少有兩個原因。其中一個原因很簡單,就是為了表明,儘管人類的形像已經扭曲變形,但他們仍然帶有造物主的形象。你看,在第一章和第二章的創世記述之後,緊接著就是人類墮落犯罪以及由此帶來的後果的故事。在這一切之中,一個問題浮現出來:「這對人類意味著什麼?墮落之後,我們還能說人類仍然保留著上帝的形象嗎?上帝最初賦予人類繁衍後代的使命是否仍然有效?」
答案是「是的」,人類確實保留了上帝的形象,上帝的使命也依然有效。我們在考察第三章的咒詛時已經看到過這一點,而在這裏我們再次看到。摩西在開始這份家譜之前,在此時特意回顧了第一章的措詞,提醒我們,我們即將閱讀的是那些按著上帝的形象受造,並且仍然保留著上帝形象的人的家譜。儘管他們在第三章中犯了罪,儘管這罪在該隱身上醜陋地顯露出來,儘管這罪在該隱後裔身上更加醜陋地顯露出來——儘管如此,上帝的形象仍然存在。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在第五章開頭再次看到第一章的重申的原因。
此重申在此刻出現的另一個原因,僅僅是因為摩西將它放在對塞特後裔的描述的開頭首,而不是放在對該隱後裔的描述的開頭,藉此強調這個事實:雖然全人類仍然帶有上帝的形象,但上帝對其創造的旨意,特別是三章15節所暗示的應許,將透過塞特的血脈,而不是該隱的血脈來完成。事實上,在講述始祖亞當和挪亞之間的關聯時,甚至沒有提到該隱及其後裔,這本身就是對該隱及其後裔的審判的一部分。就好像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這就是對他們的審判。
然而,對塞特及其後裔來說,這裏並非一片光明。因為就在重申人類佩帶著造物主的形象這一事實之後,第3節緊接著提醒我們,這種形象雖然存在,卻是扭曲的。這就是為什麼摩西特意強調亞當生了一個兒子,「形象和樣式都和自己相似」。對亞當之後的任何人,摩西都沒有這樣描述,但他特意這樣描述亞當,因為他是在提醒讀者,對亞當的所有後裔來說,即使是在塞特這條敬虔的血脈中,也都要承受亞當犯罪的持續後果,那就是他們都會是墮落的受造物。
正如我們在第三章的研讀中所看到的,用神學的術語來說,這就是歸算論(doctrine of imputation):當亞當行動時,他是以全人類的代表的身份(in a representative capacity)來行動的,以至於他的行為會被算在全人類身上,並影響著全人類。保羅在羅馬書五章12-21節中更清楚地闡述了這一教義,但我們在創世記五章3節中就能看到它的雛形。一方面,經文提醒我們,上帝是按自己的形象造人的;另一方面,本章的其餘部分又不斷提醒我們,那最初的圖景出現了偏差,因為這三個字在本章中不斷出現——「就死了」(and he died)。
這幾個字詞反覆出現,不斷提醒著讀者,罪的後果和詛咒依然存在,它們仍然對全人類施加著恐怖的統治。所有按照亞當的樣式出生的人,生來就頭上背負著死刑的判決,他們心靈破碎,處於支離破碎的狀態。
現在,我們需要繼續探討名單上的其他幾個名字,但在那之前,我想說的是,你可以從這樣的經文中領悟到很多東西,我們不可能一一贅述,但容我只是提出幾點建議供你參考。
首先,如果你還沒有思考過,你應該花些時間思考一下,說這個星球上的每個人——甚至是你絕對厭惡的人——都以某種破碎的方式佩帶著上帝的形象,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呢?這對你意味著什麼?你會如何看待他們,如何回應他們等等?作為教會,在這個群體中,承認這一點對我們又意味著什麼?那會是什麼樣子呢?我不會站在這裏替你們做完所有的功課,但你們必須離開後要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你們在思考的時候,也要反思這個現實:不只是塞特的家譜,我們自己的家譜也反映了死亡的持續詛咒,並且理所當然地提醒我們,我們所保留的形像是墮落的,別人所保留的形像也是墮落的。如果我們回顧自己的家族史,就會看到父母過世,祖父母過世,曾祖父母也過世了。總有一天,我們也會死,除非耶穌先回來。
因此,當我們反思我們以及周圍的每個人都保留著上帝的形象這一現實時,這應該會影響我們思考和回應他人的方式。同時,我們需要反思這樣一個現實:每個人心裏都存在著這種根本性的衰敗過程,它時時刻刻提醒著我們,人類的身體和靈魂都因亞當的罪而敗壞了。
同樣,我們需要捫心自問一些問題:這個現實如何影響和改變我們看待和對待他人的方式?它如何影響我們服事他人的方式以及我們對服事他人的思考?它如何且應該如何影響我們教會看待和對待社區成員的方式?它對我們參與的任何事業中可以且應該做出的假設有何啟發?
簡言之,亞當傳給他所有後裔的,是一個好壞參半的包袱。而這一事實,應當深刻地影響我們對待生活和事奉的方式,以及我們與上帝帶到我們生命道路上的人們相處的方式。我認為這裏還蘊含著一個與為人父母息息相關的原則。這些真理以非常真實的方式影響著我們,以至於從為人父母的角度來看,我們會以同樣的方式、以同樣的動力運作,來「生養」我們的兒女——同時傳遞著可取的和不可取的事物。我們傳給孩子的,既超過我們所求所想,但也有未盡人意之處。他們每天都在展示出從我們這裏學到了我們希望他們學到的東西的證據,但同時也顯示出學到了我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傳遞的東西的證據。
總之,這些只是給你一些初步的思考。請花一點時間默想這些事,並祈求上帝以切實可見的方式將它們施作到你的心中。
接下來我想請大家簡要思考的,是名單上的第七個人——以諾。在塞特和以諾之間提到了許多其他人,而且敘述方式非常重複。首先會提到這個人生下某個特定人物之前活了多少年,然後會說明這個人生下這個人物之後又活了多久,最後會總結一下整個過程,然後再繼續下一個人物,如此循環往復。
正是這種慣用模式(formula)的不斷重複,使得關於以諾的描述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以諾的敘述打破了某某人「就死了」的慣用模式,因為經文並沒有直接說「然後他就死了」,而是說「上帝將他取去,他就不在世了」。(創五24)
乍一看,僅憑這段經文,有人可能會認為這只是以諾去世的另一種說法,而且出於某種奇怪的原因,這裏的慣用模式被改變了。然而,聖經最好的詮釋者永遠是聖經自己,對嗎?所以,當你翻到聖經的另一端,也就是《新約》,閱讀希伯來書第十一章時,你會讀到這樣的話:
希伯來書 11:5-6 以諾因着信,被接去,不至於見死,人也找不着他,因為上帝已經把他接去了;只是他被接去以先,已經得了上帝喜悅他的明證。人非有信,就不能得上帝的喜悅;因為到上帝面前來的人必須信有上帝,且信祂賞賜那尋求祂的人。
希伯來書的作者在聖靈的默示下,清楚地表明創世記第五章中關於以諾的記載並非以諾「死了」,而是恰恰相反——以諾不必死,而是被上帝從地上「接走」了。正如一些聖經學者所知,以諾並非聖經中唯一經歷此事的人,以利亞後來也經歷了同樣的事情。
那麼,我們該如何理解這一切呢?
歸根究柢,我認為首先我們必須承認,以諾蒙受了上帝極其偉大且獨特的祝福。他被允許來到這個世界,然後又離開,而無需經歷「死亡之門」。因此,對以諾而言,這是一項難以言喻的殊榮。
但上帝為何要這麼做呢?上帝為何要以如此非凡的方式接走某人,又為何要以如此有限的規模進行?
在研讀聖經的開頭章節時,我們必須不斷提醒自己一個事實:這些是聖經的開篇章節。正如我們在本系列的引言中所看到的,聖經的開篇章節其實也是人類歷史的開篇章節,是整個故事的開端。因此,創世記一到十一章的記載並非僅僅是供我們審視並試圖融入現有故事線的內容,而是解釋了為何會有這樣的故事線。正因如此,整個故事才具有某種獨特性,某種不可複製性。正如基督的生平一樣,有些事是供我們效法的,而另一些事則顯然是至高無上的上帝獨一無二、不可複製的彰顯和作為——《舊約》中也存在類似的情況。在整本聖經和整個歷史中,總有一些時間和地點,上帝保留著介入人類歷史、成就非凡之事的權利,這些事將以某種特殊的方式服務於祂既定的旨意。
以諾的升天就是其中之一。你看,當你縱覽這張人們生兒育女的名單,然後活了若干年、最終死去,你會看到罪惡和死亡在人類中的存在和權勢這個無可否認的事實。這整件事似乎是不可避免是的。
也就是說,這整件事看起來都是循環往復、無法避免的,直到以諾的出現。突然間,出乎意料地,上帝介入,出於純粹的憐憫,決定將某人從這看似無法逃避的現實和厄運中拯救出來。因此,就在這幅罪惡和死亡的權勢與存在的圖景中,有一個路標清楚地顯明,罪惡和死亡或許可以統治人類,但它們無法統治上帝。從以諾的升天中我們看到有比死亡和墳墓更大的能力,有超越墳墓的生命,與上帝同在的生命仍然是可能的。
對由摩西帶領的上帝子民來說,在曠野漂流四十年後,第一次從摩西手中聽到這些記載,這些事對他們而言至關重要。當他們目睹整個世代死在曠野中時,罪惡和死亡對人類的權勢和統治對他們來說幾乎是難以承受的。幾乎每天都有數十場葬禮,這殘酷的現實深深烙印在他們的記憶中。亞當的後裔還有盼望嗎?聽從摩西的教導,遵守上帝的誡命來榮耀上帝,還有意義嗎?最終會有什麼不同嗎?
在這樣的背景下,以諾的故事為這些問題提供了一個清晰的答案。是的,這些事確實意義重大,它們確實非常重要,因為正如希伯來書作者所保證的,信心至關重要。以諾「與上帝同行」的生活方式所展現的信心,這種體現在以上帝為導向的生活中的信心,在上帝眼中是極有價值、十分珍貴且蒙上帝喜悅的。
因此,以諾的生平以及上帝向祂彰顯的憐憫,與該隱的家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為歷代上帝的子民提供了信實和盼望的根基。這段經文向我們表明,尤其當我們將這份家譜與該隱的家譜進行比較時,就能明白上帝應許的關於女人的後裔戰勝蛇的後裔的衝突和最終勝利,是真實存在的。
回顧創世記四章17-24中該隱的家譜,你會發現,排在最後的是拉麥,一個傲慢自大、不敬虔的殺人犯,他甚至還炫耀自己的殺戮。有趣的是,拉麥是該隱家譜中的第七位。而當我們將塞特的家譜與之比較時,會發現塞特家譜中的第七位是以諾,與拉麥截然相反。我認為,摩西有意將二者進行對比,他希望讀者能看到創世記三章15預言的真理從一開始就在逐步實現。當讀者們循著這條線索往下追溯,他們就會意識到,這條始於亞當、經由塞特、以諾和挪亞的關係線(connection),正是直接通向他們自己的關係線。
簡言之,以諾的生平和經歷最終會引導他們認識到自己與女人的後裔之間的關聯,從而明白創世記三章15節中所包含的應許,並以此為盼望和鼓勵之源。
確實,這正是在今天早上我想讓大家注意的最後一位人物──拉麥──的話語中所描繪的。他出現在第28節。這裏提到的拉麥並非我們剛才提到的該隱後裔中的拉麥,而是塞特後裔中的另一位拉麥。在祂的話語中,我們聽見了上帝子民的盼望:
創世記五28-29 拉麥活到一百八十二歲,生了一個兒子,給他起名叫挪亞,說:「這個兒子必為我們的操作和手中的勞苦安慰我們;這操作勞苦是因為耶和華咒詛地。」
現在請翻回前面,重讀創世記三章15-17節:
創世記三15-17 「我又要叫你和女人彼此為仇;你的後裔和女人的後裔也彼此為仇。女人的後裔要傷你的頭;你要傷他的腳跟。」又對女人說:「我必多多加增你懷胎的苦楚;你生產兒女必多受苦楚。」又對亞當說說:「你既聽從妻子的話,吃了我所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樹上的果子,地必為你的緣故受咒詛;你必終身勞苦才能從地裏得吃的。」
當你查看拉麥在創世記第五章中所說的話時,你會發現很清楚知道創世記第三章發生的事。他顯然是在引用創世記第三章的措詞。他用他的話表明,他意識到罪藉著亞當進入這個世界所帶來的詛咒。然而,同時,他也表明他明白上帝賜給他那些迷途兒女的話語中所蘊含的盼望。他給兒子起名挪亞,正是這種盼望的表達。他以接近先知的眼光看到,他的兒子挪亞將成為上帝安慰祂子民的途徑。他預感到,三章15節中所應許的勝利將在挪亞身上、並透過挪亞,得到顯著的推進,我們將在接下來的幾週裏更仔細地探討這一點。由於我們將深入研究這一點,我將暫且保留對拉麥的預言以及對挪亞本人的評述,直到我們讀到故事的這些部分。在接下來的片刻,我想簡短地思考以諾對今天上帝子民的意義。
現在,在閱讀這些關於以諾的話時,我們會受到的誘惑是把它當作我們並沒有《新約》聖經來閱讀。換句話說,這誘惑就是我們讀到以諾如何「與上帝同行」時,就滔滔不絕地闡述與上帝同行的意義,我們都應該如何效法,以及這樣做會如何討上帝喜悅。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樣做也無可厚非,因為這些事的確都是真理;效法以諾,渴望像祂那樣與上帝同行,的確具有巨大的價值和意義。上帝也確實會因這些事而得到榮耀,感到喜悅。
但我認為這裏還有更深層的含義。一方面,我們可以看看以諾的故事,他的確與上帝同行,最後被上帝接走。從中我們可以看出,死亡並非凌駕於上帝之上──上帝才是死亡的統治者。死亡不是不可戰勝的敵人,而是可以被上帝制服的。我們看到,討上帝喜悅事可能的。
然而,儘管以諾的榜樣令人鼓舞、充滿盼望,但如果你以諾的記述之後,繼續翻到創世記第五章,你會看到瑪土撒拉的故事。他雖然活了很長時間,最後還是過世了。然後是拉麥的記載,他也過世了。換句話說,發生在以諾身上的事並不是常規,而是例外。即便在他經歷了如此奇妙的事件之後,死亡依然主宰著人類的命運。
因此,既然以諾是例外而非常規,那麼我們與他的關係就不僅僅是效法的榜樣——儘管效法也有其價值——以諾對我們來說與其說是榜樣,不如說是一種「預表」(type),一種預示——他指向超越自身、更為宏大的現實。因此,當我們讀到這段經文時,首先應該問的不是「我怎樣才能像以諾那樣?」,而是「還有誰像以諾?」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問:「以諾是哪個人物的影子和模式?」
簡而言之,答案是:耶穌。耶穌像以諾那樣,甚至比以諾更因著祂忠心的順服而討上喜悅帝。上帝曾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譯按:參太三17)保羅所說的「存心順服,以至於死」,指的就是耶穌(譯按:參腓二8)。耶穌就是希伯來書作者在第十一章中,列舉了一系列忠信的榜樣——包括以諾——之後所指向的那一位。正如希伯來書十二章2節所清楚表明的,耶穌是那位使信心得以完全的(信心的創始成終者),亞伯、以諾、挪亞、亞伯拉罕、大衛等人確實是這信心的榜樣,但他們卻是不完全、不充分的榜樣。
因此,對我們而言,其中的交集點在於:我們並非因效法以諾而在基督裏得救,而是藉著基督的生與死──在祂裏面──我們的盼望才有了保障。我們是在祂裏面,隨後又藉著聖靈的工作,才討上帝喜悅。祂使我們效法先祖的忠信順服,就像以諾那樣。
所以,是的,要仰望以諾,但更要透過以諾,去仰望他與眾多《舊約》聖徒所指向的那一位——基督。祂才是你的盼望,祂才是你的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