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擄與出埃及(Thomas Richard Wood)

Exile and Exodus

作者:托馬斯·理查德·伍德(Thomas Richard Wood)

誠之譯自:Zondervan 聖經神學研讀本聖經

儘管「出埃及」和「被擄(或放逐)」這兩個詞彙指的主要是以色列民族生活中的兩個歷史事件,但它們在聖經故事情節中的神學意義遠遠超過了希伯來奴隸在摩西領導下戲劇性地離開埃及,以及在亞述和巴比倫的驅逐中被放逐之人的困境。更廣泛地說,被擄(放逐)標記著上帝與祂子民之間破裂的關係。另一方面,出埃及記應許要恢復以色列與耶和華的關係,並讓她回到她祖先的土地。因此,以色列的故事聽起來非常像人類的故事,這個故事從亞當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園開始,而且要一直等到上帝的子民復活與基督再臨,信徒最終重新聚集的時候,才會完滿結束。要真正理解以色列的被擄和出埃及的神學意義,就必須按照《聖經》的描述來看待這些事件,也就是在人類的創造、墮落、救贖、復活的大背景下進行。

一、人類從天堂被放逐

最首要的,《聖經》中的被擄概念是指罪人被放逐,離開神的面(神的同在)。它如果完全實現,就會使我們被罪和死亡所奴役,無法從它們的統治中得到自由。我們得救的唯一盼望在於上帝的干預。

1. 放逐開始

由於亞當和夏娃故意決定不相信造物主的美意,「耶和華神便打发他出伊甸園去」(創三23;《新譯本》:耶和華神就把他趕出伊甸園)。園子代表著這樣的一個地方:人可以進到上帝面前,上帝的祝福也可以從祂手中白白地流瀉出來。在他們墮落之前,亞當和夏娃彼此和諧相處、與他們周遭的受造世界和諧相處,也與創造他們的上帝和諧相處。罪進入到這樣的環境中,大大地戕害了每一種關係,使亞當與他的妻子疏遠、與土地疏遠,也與他的創造主疏遠了。死亡的詛咒玷污了人類互動的每一個層面。

2. 放逐持續

放逐的故事在創世記第四章中繼續進行著。在該隱殺害亞伯後不久,上帝宣佈了更多的詛咒,該隱必須生活在這些詛咒之下。該隱的反應非常生動:「今日你趕逐我離開這地,我就要從你面前隱藏」(創四14)。儘管亞當和夏娃已經失去了在園子裏與耶和華同行的特權,但上帝會不時向他們的後代慷慨地顯明自己。由於謀殺了他的兄弟,該隱經歷到一個全新的疏離程度——一個完全隱藏在上帝面前的人生。耶和華還將他從他曾高效率工作的土地上趕逐出去,迫使他成為「在地上流離飄蕩」(創四3,11-12)。正如在他面前的父親一樣,該隱也被趕逐出那「地」,反映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無論他與創造主先前的關係如何,現在都已經破裂了。人類與上帝的目的越來越疏遠的故事在拉麥(創四19-24)、洪水(創六~八)和巴別塔(創十一1-9)的記敘中重覆出現。當亞伯拉罕的後裔發現自己在埃及遭到奴役之時,被擄就成為他們內在的屬靈狀況的外在表現。

二、以色列第一次被擄和出埃及

聖經作者在敍述以色列的動盪歷史時,進一步具體說明了亞當和夏娃與上帝、花園和彼此疏遠的影響。

1. 在埃及的「被擄

從嚴格的時序角度來看,以色列從埃及出走的時間早於亞述和巴比倫的被擄。然而,將以色列在埃及的奴役時期稱為她的「第一次被擄」是公平的說法。後來的聖經作者把以色列在亞述和巴比倫的被囚說成是歸回埃及(申廿八63-68;結十九4;何八13,九3,十一5;亞十9-10),這進一步導致他們將未來的重新聚集描述為第二次出埃及(賽十一11,15-16,十四1-2,六十二11-12;結廿32-38;何二14-15,十一11;撒下十8-12)。創世記的作者也同意這一點:「耶和華對[亞伯蘭]說:『你要的確知道,你的後裔必寄居別人的地,又服事那地的人,那地的人要苦待他們四百年』」(創十五13)。雖然他沒有用希伯來語的「被擄」一詞來描述亞伯拉罕的後裔在埃及的悲慘處境,但「寄居」、「服事」和「苦待」的組合讓人聯想起同樣的內涵。他們或許不是作為被擄者下到了埃及,但他們還是成為了俘虜。

2. 出埃及

上帝在埃及土地上連續釋放出十次災禍,最終使祂的子民獲得了自由。每一次新的苦難都會使法老暫時被迫承認以色列上帝的事實和權能。但是,他仍然沒有屈服於摩西的要求,「容我[上帝]的百姓離開」(出十3),直到他在最後一災中失去了他的長子。與此同時,以色列人免於這樣的災難,並不是因為他們是無辜的,不應該遭受與埃及人相同的命運,而是因為他們遵守了摩西的指示,將羊羔的血塗在門柱上。因此,當滅命天使對其他人施行上帝的審判時,就從他們身上越過。因此,逾越節羔羊的血將以色列人從奴役中救出來,同時將她的罪孽所應得的懲罰(死亡)轉離。

出埃及記的另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耶和華再次與以色列人同在,這在白天引導他們的雲柱和晚上引導他們的火柱中得到了戲劇化的體現。此外,當耶和華指示摩西建造會幕,將耶和華的榮光安置在營地中央時,上帝就宣告祂的心意,要與祂的百姓永願住在一起。為了完成他們的出埃及,剩下的就是讓以色列人佔領應許之地了。然而,以色列人卻埋怨摩西,暴露了他們不信的心。結果,耶和華使他們在曠野中滅亡,從約旦河對岸等候著他們的神聖祝福中被放逐。儘管更忠心的一代以色列人最終會進入那塊應許地(完成了出埃及記),但隨後的幾代人都轉而追求迦南人的神明。這種悖逆在以色列歷史上或多或少給她帶來了「被擄」般的狀況。最後,當她的偶像崇拜變得不可容忍時,上帝就把祂的子民趕出了那地,把他們從祂面前趕走,並把他們再次推入到被擄的完全黑暗之中(賽八22)。

三、以色列的第二次被擄和出埃及

早在以色列人聽說亞述王撒縵以色或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之前,摩西就警告過他們,如果他們背離耶和華去敬拜偶像,他們最終會被連根拔起(申廿九28),分散到全地(申廿八64),四散在各國之中(申卅1)。但祂還是給他們留下了盼望:「你和你的子孫若盡心盡性歸向耶和華─你的 神,…… 那時,耶和華─你的 神必憐恤你,救回你這被擄的子民;耶和華─你的 神要回轉過來,從分散你到的萬民中將你招聚回來。…… 必領你進入你列祖所得的地,使你可以得著」(申卅2-5)。

1. 再次被擄

以色列的北國和南國分別在主前722年和586年遭受了第二次被擄。《列王紀》和《歷代志》詳細描述了導致撒瑪利亞和耶路撒冷淪陷的原因。釀成他們滅亡的不是亞述和巴比倫帝國排山倒海的力量,而是以色列和猶大對耶和華的不忠。這些所謂的世界強國不過是被其主人的哨子召喚來的哈巴狗,目的是執行上帝對祂百姓的審判(賽五26)。當尼布甲尼撒圍困耶路撒冷的時候,以上帝榮耀雲彩(shekinah glory)的形式所表明的上帝的同在,就已經離開了聖殿和聖城(西十4,18-22;十一22-24)。這個國家的命運已經註定。大衛的王室血統似乎已經滅絕,聖殿成為廢墟,以色列的倖存者被鎖鏈帶到遙遠的地方,何西阿的預言應驗了:「你們不作我的子民,我也不作你們的神」(何一9)。最後,以色列人被迫面對這樣一個現實:他們在耶和華眼中的地位並不比外邦人高。只有未來得著復興的應許才能在他們的苦難時期支撐著他們(何二23)。

2. 第二次出埃及

在巴比倫時,以色列真正的屬靈問題變得非常明顯。但以理、以斯拉和尼希米都認識到,是他們的祖先無視上帝的律法,不願意聽從先知的話語,才導致了他們的被擄。因此,他們向耶和華呼求,獻上悔改的禱告,祈求祂恢復祂的子民、祂的聖所和祂的聖城(拉九6-7;尼一5-11;但九4-19)。作為對但以理禱告的回應,並根據耶利米的預言,「耶和華就激動波斯王古列的心,使他下詔通告」(拉一1),以色列的倖存者可以自由返回耶路撒冷,開始重建聖殿(拉一2-4)。詔書發佈後不久,為數不多的以色列人在設巴薩和所羅巴伯的帶領下踏上了返回應許之地的旅程。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裏,其他流離失所的猶太人抵達了耶路撒冷。到尼希米時代,以色列的第二次出埃及似乎已經停滯。儘管聖殿和城牆已經重建,上帝的子民中有一部分人回到了這片土地上,但這個重新聚集的社群看起來並不像先知們所說的應許的恢復。回歸者繼續在外國的征服下受苦,耶和華的榮耀似乎沒有回到聖殿,大衛王沒有坐在王位上,絕大多數以色列人仍然留在外邦人的國家裏。更重要的是,與新的約相關的新心和新靈的承諾並沒有在選民的生活中實現。儘管有跡象表明耶和華重新眷顧那些返回耶路撒冷的人,但倖存的餘民繼續嚴重地無視祂的定旨(瑪一6-14,二10-16,三7-8)。因此,他們錯過了更大的復興和上帝的祝福重新湧現的機會(該二15-19;亞八9-19;瑪三10-12)。

四、人類從被擄之地出埃及

隨著《聖經》故事的展開,人們越來越清楚地看到,以色列人之所以不能保持對上帝的忠誠,是因為他們傳承了自亞當墮落以來荼毒全人類的罪性。他們被放逐出應許之地,被囚禁在萬國之中,這暴露出一個更深刻的問題:他們是被罪和死亡所奴役的。上帝要想將祂的子民從這種困境中拯救出來,就必須差遣一位具有上帝屬性的拯救者,一位能夠改變人心並征服死亡本身的人。

1. 新出埃及

在瑪拉基寫下對以色列的最後警告的四百年後,應許的大衛之子來到了現場,祂的任務是將上帝的子民重新聚集到自己身邊。儘管當時這個國家正感受到羅馬佔領的沉重壓力,但以色列的彌賽亞卻將祂的注意力轉向人民受苦的真正原因。耶穌來是為了讓被擄的人從罪和死亡的權勢中獲得自由(太一21;路四18-19;羅八2;來九14-15),並重新開闢一條來到上帝面前的道路(太廿七51;來十19-22)。為了做到這一點,祂心甘情願地與祂來要拯救的人分擔苦難(腓二6-8),並以這樣的方式捨棄了自己的生命,以遮蓋他們的罪孽,轉離上帝對猶太人和外邦人的審判(約壹二2)。在祂死在十字架上時,神的兒子成為「我們逾越節的羔羊」(林前五7)。隨著耶穌從上帝(可十五34)、土地(太八20)和其他人(太廿六31)那裏「被放逐」,只有一個新的、更大的「出埃及」(即復活,包括屬靈的和肉體的)才能把祂從可怕的死亡中解救出來,這使祂與祂的父、祂的產業和祂所愛的門徒分離。換句話說,期待已久的彌賽亞不只是一個新的摩西,被派來拯救以色列人脫離最近降臨的災難。相反,祂是一群擁有新心的新百姓的共同元首(the corporate head),並提供一種新的「出埃及」,同時也是第一個參與其中的人。作為唯一完美順從上帝的以色列人(來四15,五8)——一個忠心的餘民,耶穌(而不是不信的以色列民)是對亞伯拉罕、以色列和大衛的所有盟約應許的唯一後嗣(來一2;參太廿一38,廿八18;徒二29-33)。永恆的生命,流著奶和蜜的土地,像星星一樣多的後裔,對一切受造物的永久統治,以及沒有攔阻地進入天父的身邊,都唯獨屬於祂。其他人可以加入這個新的出埃及,成為亞伯拉罕「後裔」的共同後嗣(加三16-20、29),但條件是必須接受祂作他們的救主和彌賽亞(徒三22-26;羅八17;加三26~四7;弗二11-13,三6)。

2. 出埃及的完成

當來自各國、各民、各方言的人接受耶穌作他們被放逐的困境的神聖解決方案時,創世記第三章中對亞當和夏娃的詛咒就開始失去了控制他們的權勢。復興(或歸回)的過程已經開始,這是一個持續不斷的過程,要解決人類被罪和死亡所束縛、他們彼此之間破碎的關係,以及他們被放逐離開上帝的同在的諸多問題。對於基督徒來說,「生命之靈的律,[使他們]脫離了罪和死的律」(羅八2;見《新譯本》)。耶穌,我們的和平,使猶太人和外邦人在基督裏合而為一,「廢除了那隔在中間仇恨的牆」(弗二14;《中文標準譯本》)。上帝的兒女「坦然進入至聖所,是藉著祂給我們開了一條又新又活的路,從幔子經過」(來十19-20;參看來四16)。因為儘管他們一度「沒有指望,沒有上帝」,「與基督無關」,甚至「遠離」(即被放逐),但他們現在已經「靠著基督的血,已經得親近了」(弗二12-13)。

然而,跟從基督的人仍然看自己是「客旅,是寄居的[被放逐的]」(彼前二11)——是在這地上「寄居的」,「羨慕一個更美的家鄉」(來十一13,16)——他們「卻是天上的公民」(腓三20)。死亡的訂購可能已經被克服了(林前十五55),但死亡的現實仍然是一個需要考慮的「仇敵」(林前十五25-26)。最後,耶穌的門徒雖然已經從罪的權勢中獲得了自由,但他們仍然有義務靠著聖靈而活,並治死身體的惡行(羅八12-13)。他們不再是死在罪中的,但他們目前還在與罪的最後堡壘「肉體」進行一場浩大的戰鬥。上帝子民最後的出埃及可能已經隨著耶穌的復活而開始了,但它的完成要等候祂的第二次降臨,屆時「號筒末次吹響」,「眨眼之間」,「死人要復活成為不朽壞的」,還活著的信徒都要穿上不朽壞的衣服(林前十五51-54),天使「要從四方,從天這邊到天那邊,召聚[主的]選民」(太廿四31),全部選民要「一同被提到雲裏,在空中與主相遇。」(帖前四17)。這將是新的出埃及的一個多麼偉大的結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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