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聖經神學的性質和方法(G. Vos)

摘自:魏司堅《聖經神學》第一章 導論——聖經神學的性質和方法

G. Vos, “Introduction: The Nature and Method of Biblical Theology” in Biblical Theology pp. 3-18(中譯:《聖經神學(舊約卷一):摩西時代的啟示》,天道,pp. 7-23),閱讀摘要(注:包含自己的解讀)

誠之

I. 前言

  1. 神學的定義:關於神的科學。神學不是宗教學。
  2. 神學必須奠基於「啟示」。只有當神願意開啟祂自己的時候,我們才可能認識祂(林前二11)。唯有神首先親近我們,我們才能歸向祂。在一切科學研究中,研究者與被研究的對象是同時並存的。但在神學中,這個關係卻是顛倒的。因我們是被造物,神必須採取主動、自我啟示,我們才能認識祂。
  3. 神學的四大分類:釋經神學,歷史神學,系統神學和實用神學。聖經神學可以說是釋經學的最後一步,即研究神在時空之內所作的自我啟示(聖經神學是研究神的啟示歷史,即研究救贖歷史;因神是在救贖作為中啟示祂自己的)。

II. 聖經神學的定義:研究聖經所記載的,神自我啟示的過程(也研究神啟示的行動)。神的啟示行動有下列特性:

  1. 神的啟示過程具有歷史的漸進性:神的啟示不是在一次行動中完成的,而是在連續的作為(救贖行動)中展開的。因此,啟示與救贖一樣,都具有階段性(因救贖行動有階段性,例如,伊甸園時期,亞伯拉罕時期,摩西時期,等等)。

救贖行動有兩個層面:客觀的、基要的;以及主觀的,個別的。前者(Historia Salutis)如道成肉身,代贖和復活,是不可重複的;後者(Ordo Salutis)如重生、稱義、歸信、成聖、得榮耀,是主觀的,會在不同的人身上重複發生。

新的啟示只會在救贖進程中的重大事件中賜下,因此,當客觀的救贖事件停止後,啟示就會停止。但救贖的第二個層面仍會繼續,即個別的人的救贖仍會持續,但不會伴隨著新的啟示(但會有對客觀救贖行動,在個人救贖上的主觀應用,即光照)。

基督再來時,客觀基要的救贖會再次恢復,並加增我們對現有真理的認識。聖經神學是啟示在歷史中的實際體現(actual embodiment)。啟示過程不僅伴隨著歷史,而且也進入到歷史當中。歷史因此具有啟示性,如基督十架和復活。行動啟示話語啟示必須並列來看。但啟示本身不是主要目的,引導人歸向神才是目的。此外,行動啟示無法自我解釋,必須有話語啟示來闡明。通常的順序是:神的話預告救贖行動;然後有救贖性的啟示的歷史行動(事實),然後跟隨著最後的解釋。

啟示的歷史過程是有機的(organic):救贖的過程是高度有機的,正如從一粒種子發育成大樹。它不是以統一的步調進行的,而是階段性的(epochal)。這雖然會展現其多樣性,但前後是一致的(同一個本質,在不同階段的開展)。

2. 聖經神學是啟示在歷史中的實際體現(actual embodiment)。啟示過程不僅伴隨著歷史,而且也進入到歷史當中。歷史因此具有啟示性,如基督十架和復活。行動啟示話語啟示必須並列來看。但啟示本身不是主要目的,引導人歸向神才是目的。此外,行動啟示無法自我解釋,必須有話語啟示來闡明。通常的順序是:神的話預告救贖行動;然後有救贖性的啟示的歷史行動(事實),然後跟隨著最後的解釋。

3. 啟示的歷史過程是有機的(organic):救贖的過程是高度有機的,正如從一粒種子發育成大樹。它不是以統一的步調進行的,而是階段性的(epochal)。這雖然會展現其多樣性,但前後是一致的(同一個本質,在不同階段的開展)。

4. 啟示決定了聖經神學的研究在於其實際的應用(practical adaptability):啟示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頭腦的知識(希臘式的思維),而是為了讓人「認識」神。閃族文化對認識的定義是:在人的意識中反映出事物的實體,就是讓事物的實體與生命的內在經驗融合在一起。因此,「認識」就與聖經中的「愛」、「專一的愛」同義。因為神願意按這個方式「被人認識」,祂就進入人的歷史啟示祂自己。神啟示的範圍不在某一個學派中,而是在「約」當中。神的啟示是要滿足祂的百姓實際的宗教需求。(我們也當如此來「認識」神——按祂啟示的目的。)

III.「聖經神學」這名稱所引起的問題

  1. 這名詞本來是指研究系統神學時所搜集的一些經文證據,後來成了一種神學研究方法。最早是從J. P. Gablaer的一篇論文開始的。他正確地發現聖經神學當從歷史入手。但他受唯理主義(Rationalism)的影響,不尊重歷史與傳統,只崇拜理性,如此,就把信仰建立在外在權威之上了。
  2. 聖經神學在這種環境中誕生,帶來幾種不好的影響:a) 排除了神用話語啟示的可能,使一切事物成為相對,沒有給神的絕對性留下空間。b) 用宗教進化的觀點來看待聖經的啟示。而這種進化哲學屬於實證主義(positivism)的範疇,認為除了現象之外,人一無可知。人只能認識事物的表層,但無法認識事物內在的客觀實體(所謂的「物自身」,例如神、靈魂、不朽等等——這些就被排除在「神學」之外了)。人研究的不再是什麼是真,只是討論人在信些什麼。結果,就把「神學」變成一種宗教現象的討論。

IV. 聖經神學的指導原則

  1. 承認啟示是無誤的。

這是有神論(theism)的本質。如果神是既有位格又有意識的,祂就能準確無誤地表達出祂的本性和旨意,傳遞祂的思想。

2. 承認啟示的客觀性。

即承認從神而來的交通是外來的(ab extra)。把這種看法輕蔑地視為是「機械式默寫」(dictation),是不公平的。其實,就神與人之間來看,默寫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何況領受啟示的人,也經常這樣說。

不過,不是所有的啟示都來自這種客觀的方法,還有一種可稱為「主觀啟示」的媒介。這是說,聖靈在人的意識中活動,使人帶出神要傳達的思想來。例如詩篇。

在這種主觀啟示的過程中,「啟示」和「默示」(inspiration)是融為一體的,仍然具有絕對的神聖權威。

相信神的啟示具有主觀性和客觀性並非偏狹頑固,這才是一個客觀的態度。因為神可以降卑自己,賜人啟示,我們無權決定祂要採用什麼方式。

3. 聖經神學非常關心默示的問題

這牽涉到我們研究的對象是誰。如果我們只是研究過去的人的信念和生活(宗教學),那麼,我們研究的對象是否是真的,它是否被準確記錄下來,就無關宏旨了。這種聖經神學就只是歷史神學,只是研究教義發展。但我們必須從「啟示是從神而來的」這個角度來從事這門學科的研究,以保證我們研究的是「真理」,是出於神的權威的。

聖經全部都是神的默示,這是聖經對自己的看法。

啟示也不只限於孤立的話語揭示,而是包含事實的。這些歷史事實是整個救贖啟示的樞紐,整個啟示的意義和色彩都是由這些歷史事實而來的。因此,除非我們能確認這些事情的歷史真確性,否則,與這些歷史事實相依的教訓就變成不確定的了,而整個啟示也就要受到懷疑了。「啟示」是否可信,全賴於它們的「歷史背景」是否可信。

我們必須記得,聖經在一些例子上,給我們看到它怎樣看待其本身的肌理(organism),例如,保羅對對舊約啟示的結構就有他自己的看法。如果我們相信保羅在講論舊約的默示時,也是受神的默示,那麼,這對我們思想舊約啟示的結構,就會有很大的幫助。

V. 對「聖經神學」這個名稱的反對意見:

  1. 這名稱的範圍太廣。因為所有的神學都必須以聖經為根基,以為只有這門學科才是「聖經的」,是很可笑的。
  2. 如果說「聖經的」,是指它採用的是一個特別的方法,來重組和研究聖經真理的本來形式,這也影射了其它類別的神學是篡改了聖經的真理;另一方面,聖經神學太過標榜其不會移動聖經材料的形式。啟示,聖經神學和系統神學一樣,也會移動聖經材料的形式。唯一不同的是它們在移動聖經材料時的原則。聖經神學所用的原則是歷史的,而系統神學則是邏輯性的。
  3. 此名稱不恰當,因為它會影響其它神學的命名法。聖經神學應該隸屬於釋經神學,是其下的一個分支。
  4. 因此,更適當的名稱,應該是:特殊啟示的歷史(History of Special Revelation)。(救贖啟示史)

VI. 聖經神學與其它類別神學的關係

  1. 與聖經歷史的關係

兩者非常接近。因為它們研究的是同樣的材料。聖經歷史中,救贖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而研究救贖卻不談啟示也是不可能的,因為許多行動是兼具救贖性和啟示性的。同樣,談啟示而不談救贖也是不可能的。不過,在邏輯上,仍可以做出區分:神乃是藉著本質(being)和知識(knowing)這兩條線來救贖在罪中的世界的。神使用救贖使世界在本質上歸於正路;又使用啟示,來導正世人的「知識」。前者就產生了聖經歷史,後者就產生了聖經神學。

2. 與聖經導論的關係

必須先有導論。我們先要確定聖經各卷的寫作日期和寫作背景,才能決定它們所傳達的真理在啟示進程上的位置。導論所定下的年代,自然成為聖經神學所接受的年代。這不是說,我們不能靠追溯漸進啟示而得知文件的日期。當外證不足時,聖經神學可以指出在某時代的啟示內容,以斷定它在啟示過程中所處的年代。

3. 與系統神學的關係

兩者的區別在於搬動聖經材料形式的原則有所不同。聖經神學是按照歷史來編排材料,系統神學則使用邏輯來編排聖經的材料。聖經神學是畫出直線,而系統神學則是畫一個圓圈。然而,我們要記得,在歷史發展的直線中,真理的內容在多方面已經開始相互關聯,而且是有系統地前進的。

VII. 聖經神學的方法

  1. 聖經神學的方法主要是由歷史進展的原則來決定的,因此必須將啟示過程加以分段。我們可以肯定地說,神的確是固定使用這個原則,來啟示祂的真理。因此,我們必須嚴謹地根據啟示的本身,來劃分這些時期。聖經對自己的肌理(organism)是有自覺的,它知道它自己的結構(anatomy)。聖經是以立約(Berith-makings)作為開始一個新紀元的記號。
  2. 除了這個分期的原則(periodicity principle)外,在每個時期中,真理元素的分類與關聯(grouping and correlation),也是需要注意的。我們不能主觀地加以研究。我們不能把我們對真理的教義性建構(這是根據啟示的成品而來的),移植到啟示最初的領受者的想法中,而必須努力進入他們對未來的展望,並明白他們領受的真理元素的各個面向。歷史的進展,和對於真理之同心圓式的分類,存在著一個交匯點。不少歷史的進展是因為真理的某個元素而引發的。這些真理起先只站在不為人注意的邊緣,後來卻漸漸處於中心的地位。關鍵的問題是:我們如何公平地對待啟示的媒介(agents of revelation;按:指聖經不同的書卷)之個別的特點。這些不同的特性都有利於歷史的計劃。有人建議將聖經每卷書分開討論。但這會造成不必要的重複,因為有許多共通點。較可取的方法是:對於早期的啟示,可以整體來處理,因為早期的啟示比較統一,沒有太多的分歧。但後期的啟示,就可以個別加以研究,因為這時的啟示有較大的差異。

VIII. 研究聖經神學的實際用途

  1. 它顯明特殊啟示是按照有機的方式生長的

這種研究能夠叫人適當地分辨出聖經多方面的教訓,在個別時期中是以哪一方面為重點。一片樹葉不如嫩枝那麼重要;嫩枝也不如粗枝那麼重要;粗枝也不及樹幹重要。還有,聖經神學揭示出啟示的有機結構,叫我們更能認識「超自然」的真實性。

2. 它幫助我們反駁唯理主義所提出的批判

這是透過以下的方法達成的:聖經展現了它自己的有機結構。批判派和我們都承認這點,但批判派卻瘋狂地要摧毀聖經自證的這種有機性。他們認為這只是後來的人附加上去的。但是,我們只要認真的去研究聖經神學,認識聖經本身怎樣自覺其啟示的結構,我們就會察覺,原來批判派所要作的,是從根本上損害聖經的啟示。問題的癥結不只是聖經各書卷的寫作日期那麼簡單而已,它更牽涉到兩個重大分歧的取捨:就是對聖經和宗教兩個彼此敵對的看法的取捨。我們若能認識清楚批判派的居心,我們就能更好地提防它了。

3. 聖經神學指出真理啟示的歷史背景,使我們對真理有更活潑和新鮮的認識

聖經並不是一本教義手冊,而是一本趣味盎然的歷史典籍。我們若能熟悉啟示的歷史背景,就更能欣賞其中的趣味。

4. 聖經神學能抗衡時下反教義的趨勢

我們都過於強調宗教的自發性和情感的方面。聖經神學指出,宗教不能避談教義基礎,因為它顯明,神也費盡心思,要把一套新的觀念,賜予祂的百姓因為,人若宣稱在宗教裏,「信念」(belief)是次要的,那就是不敬虔的了。

聖經神學有限度地緩和了一個不幸的形勢,就是許多基要的教義(甚至連「信心」這麼重要的問題)似乎主要都只建基於一些支離破碎的經文證據上。我們應該站在更高的高度,來衡量相互衝突的宗教觀點,看哪個更符合聖經的說法。若能證實這是有機性地從啟示的主幹生長出來,又與聖經宗教的每個特色能相互交融,那個系統才是站立得住的。

5. 榮耀神

聖經神學最大的實際作用,並不是對從事聖經神學研究的人有幫助。正如其它神學類別一樣,聖經神學最終的目的是要榮耀神。它叫我們有一個新的看法,看見神在歷史上怎樣臨到人類,祂與人類相交時,怎樣顯出祂本性中特殊的一個面向。阿奎拿(Thomas Aquinas)說的一句話正可以說明這點:(神學)是神的教導,教導關於神的事,領我們認識神a Deo docetur, Deum docet, ad Deum duc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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