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與慈運理在馬爾堡(Trevin Wax)

路德與慈運理在馬爾堡(一):何必小題大作?

Luther vs. Zwingli at Marburg: Why the Fuss?

作者:Trevin Wax

誠之譯自:https://www.thegospelcoalition.org/blogs/trevin-wax/luther-vs-zwingli-at-marburg-why-the-fuss/

1529年的馬爾堡會談(Marburg Colloquy)是宗教改革時期的樞紐事件。

馬丁路德和慈運理(Ulrich Zwingli)在聖餐(Eucharist)這件事上未能達成共識帶來的後果,造成政治與信仰的分裂,其後果影響至今,已將近500年。

從今天來看馬爾堡的神學討論,我們很容易會帶著一種後啟蒙運動的傲慢,會認為路德和慈運理為這些教義爭論,實在是心胸狹隘,非常膚淺。但是改教家們不是為辯論而辯論,爭論一些雞毛蒜皮的神學問題。當然,改教家的個性,種族背景和墮落的人性本質,在辯論中扮演著一定的角色,但是這個問題(對他們來說)在政治和信仰上的風險實在太大,不能隨便抬槓就讓它過去。

路德和慈運理至少在一件事情上有堅定的共識:一個人對主的晚餐(Lord’s Supper)的神學觀念不是件小事,或次要的事;它對於正確理解整個基督教信仰是至關緊要的。主的晚餐的爭論在路德和慈運理的神學上具有重要的地位,是因為在爭論中出現了基督論的問題。

在接下來的幾天當中,我會介紹路德和慈運理對基督人性的不同看法,如何成為他們在聖餐問題上分裂的主要原因。

我們會先看他們各自在聖餐問題上的神學,然後我們會看改教家對基督人性的看法,以及他們在「肉體」與「屬靈」上的爭論。我希望這個關於主的晚餐的討論能豐富您的歷史知識。不要轉台喔!

路德與慈運理(二):路德對主的晚餐的看法

Luther vs. Zwingli 2: Luther on the Lord’s Supper

作者:Trevin Wax

誠之譯自:https://www.thegospelcoalition.org/blogs/trevin-wax/luther-vs-zwingli-2-luther-on-the-lords-supper/

1529年,在路德和慈運理進入馬爾堡,參加這場關於主的晚餐的本質的著名爭論之前,他們都早就胸有成竹,對聖餐以及基督與聖禮同在的本質有著堅定的信念。我們會先查考改教家對於主的晚餐的看法,然後再來看馬爾堡的爭論。

路德神學對主的晚餐的看法

宗教改革之前的中世紀,彌撒是基督徒崇拜與靈修的核心。路德開始在威登堡執教的三個世紀之前,1215年的第四次拉特蘭大公會議(fourth Lateran council)確立了「化質說」(transubstantiation)的教義。這個教義主張,當天主教的神父奉獻餅和酒之後,其「外形」(accidents,感官所覺察到的)維持原樣,但是其「本質」(substance,內在的「質素essence」)卻奇蹟地轉變成基督實際的身體和血。

這個教義潛在的涵義到處散佈。平信徒開始從遠處崇拜餅和酒,或迷信地把餅帶回家,種在花園裡增加收成,或者把餅給生病的動物,想讓牠們好起來。為了避免不小心把酒灑出來,神父開始只分派餅給教區的信眾,把聖餐的杯保留給自己。到了1500年代左右,大多數教會連餅也不再分配了。

彌撒已經變成一種表演,而不是聖禮。有些教區成員狂熱地在教會間奔波,為的只是要獲得祝福,在同一天內看見不只一個聖體。

路德反對這種中世紀迷信所帶來的極端作法,但是他仍然將「聖像,鐘,聖餐袍,教會飾品,祭壇的燈和類似之物」視為「無關緊要之事」(things indifferent)

有兩件事特別讓路德對羅馬天主教對主的晚餐的看法感到困擾。首先,他強烈反對不讓平信徒拿聖餐的杯。路德相信平信徒應該要參與到彌撒當中,這個信念強烈到一個地步,他咒詛羅馬天主教的做法有如教會「被巴比倫俘虜」了 。(不過,我們要留意,路德並不認為不給聖餐的杯就必定會使聖餐失效,或上個世紀的基督徒如果沒有領杯,就沒有得到聖禮的福分。)

其次,路德相信羅馬天主教把聖禮當作「善工與獻祭」(good work and a sacrifice)是「最邪惡的濫用」(most wicked abuse of all)。路德強而有力地論到,彌撒必須被視為遺囑(testament)──只能領受,不是必須做的善工。在主的聖餐台前,唯一的祭品是我們所獻的祭品。神父把主的身體和血獻為祭的這個觀念,特別令路德感到震驚,他認為這個信仰是羅馬天主教最可憎的錯誤。

雖然路德對主的晚餐有獨立的看法,但是在大多數層面,他和羅馬天主教的神學和做法仍然很相近。雖然他反對向分別為聖的聖體敬拜(adoration),但是同意在聖餐桌前用鞠躬或匍匐的形式來表達敬畏(reverence)的這個觀念。他堅持我們敬拜的對像是耶穌基督──祂在聖餐中與我們同在;不是向餅或酒敬拜。

但是敬畏和敬拜之間的界限仍然很模糊。雖然路德想要在這方面和羅馬劃清界限,但是他實際上為他所譴責的極端開了一扇門。

路德和羅馬教會的教義保持接近的另外一個領域是「真實同在」(real presence)的教義。直到1519之前,路德似乎同意化質說的官方教義。但是到了1520,他相當強烈地批評這個看法,把它描繪成根據亞裏斯多德思想的多餘臆測。

學習宗教改革的學生,有一個流行的誤解,就是認為路德接受並推廣「同質說」(consubstantiation),但是路德或路德宗教會從來沒有接受過這個說法。路德只是單純地拒絕猜測基督如何同在,而安於確定祂真的在場。基督在聖餐中同在是奇蹟,因此不需要解釋。

羅馬天主教的神學家特別強調,在奉獻的時候,當神父舉起餅,並且說,「這是我的身體」(Hoc est corpus meum),就在那一剎那,鐘聲會響起,所有的眼睛都盯著被高舉的聖體,餅已經奇蹟似地轉變成了基督的身體。

路德同樣強調主設立晚餐時所說的這些話,但是這是因為基督的吩咐所帶來的改變,而不是因為神父說的什麼特別的話。在這個做法和其他的做法上,路德樂於改變羅馬天主教做法背後的想法,而不覺得需要實際上去改變傳統本身。

路德相信主的晚餐所結出的果子是罪得赦免。羅馬的教義主張只有義人可以領聖餐禮,也就是那些向神父認罪的人。路德相信聖餐禮是給罪人的,他們是最需要基督道成肉身的人。

路德關於主的晚餐的神學,其核心是「在聖禮中聯合」(sacramental union)的觀念。在主的聖餐台前,在此神聖時刻,餅與酒的元素,在聖禮的意義上與基督的身體和血聯合在一起;在這個時刻,上帝同時啟示祂自己,也隱藏祂自己。上帝的不可透知與自我啟示的這個表面矛盾(paradox)是路德拒絕所有哲學猜測的基礎,他拒絕猜測基督到底是如何實際上與聖餐同在。「聖禮聯合」的觀念是路德對羅馬教會化質說的回應。

路德與慈運理(三):慈運理對主的晚餐的看法

Luther vs. Zwingli 3: Zwingli on the Lord’s Supper

作者:Trevin Wax

誠之譯自:https://www.thegospelcoalition.org/blogs/trevin-wax/luther-vs-zwingli-3-zwingli-on-the-lords-supper/

慈運理不認為在主的晚餐中的「聖禮聯合」有什麼必要,因為他對聖禮有不同的看法。

根據慈運理的說法,聖禮是先前恩典的公開見証(testimony)。因此,聖禮是「聖事的記號,即屬於先前賜下的恩典」。對慈運理來說,認為聖禮本身帶有任何救恩的功效,是回到猶太教禮儀的洗濯,會讓人認為救恩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而得到。

路德試圖修剪羅馬天主教聖禮儀式的許多壞枝,慈運理則相信問題至少部分出自聖禮本身。解決羅馬過多的儀式唯一合理的方法是重新解釋聖禮的本質。單單修剪壞枝是不夠的;連根拔起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慈運理把他修正後的對聖禮的認識應用到聖餐上,他確信聖餐主要的目的是宣告救恩,並增強信徒心中的信心。慈運理堅持,聖經經文教導主的晚餐只是一個記號(sign),要賦予它更多的意義,就侵犯了聖禮的本質。不過,這種顧慮並未使慈運理反對這個信念,即藉著「信心的默想」(contemplation of faith),在聖餐中,基督是「屬靈的同在」(spiritual presence)。

慈運理無法接受「真實的同在」,即宣稱基督以祂實際的身體與聖餐同在,不受有形身體的限制。(譯按:即慈運理認為基督的身體不可能無所不在。)

慈運理說:「這種由喜歡玩弄文字的人想出來的觀念,即一個真實、真正的身體,卻不實際,不確定、不具體地存在於一個地方,這個觀念對我來說是毫無用處的。」

慈運理對主的晚餐的神學,不是一種新的發明,不存在於之前的教會歷史。慈運理宣稱,他對化質說的懷疑是當時許多人的共識,這使得他主張,神父從來就不相信有這等事,雖然「絕大多數的人都這樣教導,或至少假裝相信。」

如果慈運理「真實存在」的修正教義是個新發明,他的教區成員不會如此熱情地加以接納。這種象徵的看法之所以散佈得很快,是因為慈運理只是對一個已經廣為傳播的看法大聲疾呼,並賦予其合法性而已。

蘇黎世在1525年廢除了彌撒。他們用新的敬拜禮儀來慶祝主的晚餐,用主餐台和桌布來取代祭壇。

慈運理派遵守聖禮最突出的特色是它的簡潔。因為餅與酒沒有在實際上轉化成基督的身體和血,虛假的典禮和浮誇的儀式就可以免了。簡潔和敬畏是其特色,強調其作為紀念的本質。

雖然慈運理否認「真實存在」,但是並沒有因此忽略聖禮。這是後來幾個世紀許多跟隨者的特色。他看到主的晚餐有七個優點,可以証明它對基督徒生活的重要性。

首先,這是神聖的儀式,因為是基督,我們的大祭司親自設立的。

其次,同領聖餐是為所已經完成的事作見証。

第三,這個行動取代了它所代表的事。

主的晚餐之所以寶貴,是因為它所代表的──與基督相通,支取力量;以及與其他聖徒相通,尋求合一。

第四,守主的晚餐會增強並鞏固我們的信心。最後,它的能力來自它信守一個忠誠的誓言。

雖然路德和慈運理似乎在「真實同在」的問題上勢同水火,但是實際上他們的立場比我們想像的更為接近。

他們都肯定基督在聖餐中的同在。

都肯定聖禮的本質是記號,可增強信徒的信心。

都拒絕化質說,以及羅馬天主教把彌撒當作獻祭的認識。

這兩位改教家的分歧之處在哲學領域,特別是實體(physicality)的本質。慈運理不贊同實際的身體會無所不在這樣的觀念,這就是他為什麼相信基督在主的晚餐中只能是屬靈的同在。路德相信「屬靈」的同在實際上就是根本不存在,而這個信念會剝奪了主的晚餐的能力,讓基督設立晚餐的話成為謊言。

路德與慈運理(四):人性與實體

Luther vs. Zwingli 4: Humanity and Physicality

作者:Trevin Wax

誠之譯自:https://www.thegospelcoalition.org/blogs/trevin-wax/luther-vs-zwingli-4-humanity-and-physicality/

但是在這些爭論的背後是馬爾堡爭論的核心:基督論,特別是基督的人性的問題。

路德:「基督的人性使得祂在主的晚餐中與我們實際同在成為必要。」

路德相信並教導耶穌的人性本質參與在祂的神性本質中,意思是祂的身體(既是人又是神)必然享有祂的神性,包括無所不在。因此,路德毫不遲疑地肯定耶穌的身體存在於某個地方,也同時存在於其他地方。他並未試圖要解決由此而來的邏輯張力,因為聖經並沒有提到這些問題。

在馬爾堡,路德拒絕放棄發生在聖禮的元素和基督的身體和血之間的「聖禮聯合」的這個觀念。雖然他拒絕餅與酒實際上被轉化的這個觀念,但是他相信基督的身體和血在聖禮中是與餅與酒聯合在一起的,因此,當我們吃餅的時候,我們是在吃基督的身體。在某些方面,路德甚至走得比羅馬天主教更遠,他說,一個人如果把餅咬碎,同樣,基督的身體也被壓碎,因為基督的身體和餅是聯合在一起的。

路德在主的晚餐這件事上無法與慈運理妥協,因為他相信道成肉身的教義和基督的人性會因此受到危害。慈運理根據邏輯結論和理性來辯論;路德則一再訴諸基督所說的「這是我的身體」。路德把耶穌在最後晚餐所說的話當作他所需的全部彈藥,以擊倒其他任何的意見。

慈運理根據邏輯和人類理性相信,人類身體不可能出現在一個以上的地方;路德向他挑戰,要他相信基督自己說的話;如果耶穌說祂實際在場,那麼,邏輯和人類理性就要被迫符合基督永存的話語──而不是相反。在路德的眼中,慈運理是試圖修改閱讀基督的話最自然的方式,好讓它能符合人類理性。

「我不是在問基督如何同時是神又是人,以及祂的兩個本質如何能聯合在一起。因為上帝能夠超越我們的想像來行動。對於上帝的話,我們只能順從。當基督自己說,『這是我的身體』,是否要証明基督不在場,取決於你自己。我不想聽理性的一面之詞。我斷然拒絕世俗和幾何的論証……」

路德並不明白慈運理為何無法接受基督在聖餐中實際的同在。他相信正如基督的身體對救恩來說是必要的,因此,基督的身體實際與我們同在,對主的晚餐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路德把慈運理試圖把基督的同在「屬靈化」,視為想要在暗地裡否定基督真實的人性。

路德與慈運理(五):人性與無所不在

Luther vs. Zwingli 5: Humanity and Omnipresence

作者:Trevin Wax

誠之譯自:https://www.thegospelcoalition.org/blogs/trevin-wax/luther-vs-zwingli-5-humanity-and-omnipresence/

路德相信慈運理「屬靈同在」的觀點會貶低基督的人性,而慈運理則認為,路德的觀點才會真正貶抑祂完全的人性。

根據慈運理的說法,路德混同基督的神性和人性,是和「基督一性論」(Eutychianism 宣稱基督的兩種本質混合在一起,創造出第三種本質的異端),或者更嚴重的是和幻影派(Docetism 基督只是看起來像人的異端)有危險的曖昧關係。慈運理相信,路德過於強調基督的神性,以至於忽略(甚至於否定)祂人性的身體層面。

慈運理訴諸奧古斯丁來支持他的觀點,聖禮是記號,基督的身體、祂的人性本質不可能是無所不在的。慈運理也援引聖經為自己辯護,不只是訴諸理性。慈運理堅持基督設立聖餐的話必須解讀為:「這『象徵』我的身體。」,而不是照字義解釋為「這『是』我的身體。」

當慈運理引用希臘文經文時,路德打斷他,要他唸德文或拉丁文。但是慈運理繼續使用希臘文,作為人文主義傳統的學者,他相信語言是很重要的。翻譯是無法與原文匹敵的。對慈運理來說,希臘原文中沒有「是」這個字是很重要的,因為路德選擇把他全部的論証寄於這個字的字面意義上。

路德堅持,這句經文必須按字面來解釋。因此慈運理反駁路德,要他按字面來解釋耶穌所說的,「我不在世上」(約17:11)和聖禮之間的關係。他也挑出舊約聖經裡面的幾處例子說明「是」必須按比喻來解釋(結5:1;賽9:14等)。

馬爾堡會談的第三場會議(週日,十月三日)的主題是基督論的辯論,這是整個爭議的核心。慈運理論到路德的觀點不讓基督人性的身體留在天上,在父神的右邊,是詆毀基督的人性。路德論到慈運理的觀點,否認基督的身體與主的晚餐同在,是在詆毀基督的人性。

慈運理相信路德的看法特別危險,因為如果基督的人性分享祂神性無所不在的性質,那麼我們很自然地可以得到這個結論,就是基督的身體到處存在於每一片餅中,甚至大自然的每個部分。

因為聖經和大公信條嚴格區分基督的兩個本質,慈運理試圖解釋基督在主的晚餐中的同在是屬靈的同在。對慈運理來說,路德肯定人的身體的無所不在,無可避免地會否定人的身體的真正本質。

路德回應慈運理基督論的論証,他再次訴諸基督設立聖餐的話。耶穌說,「這是我的身體」,如果耶穌說的是事實,那麼神的無所不在必定也包括基督的身體,以至於祂的身體在物質層面和其他的人體是不同的。

慈運理同意神有能力讓同一個身體同時出現在不同地方,但是他在聖經中看不到這個証據,說明這會發生在主的晚餐中。此外,慈運理也相信路德的解釋削弱了他的基督論,忽略基督與我們的人性認同的許多重要層面。

路德與慈運理(六):肉體與屬靈

Luther vs. Zwingli 6: Flesh and Spirit

作者:Trevin Wax

誠之譯自:https://www.thegospelcoalition.org/blogs/trevin-wax/luther-vs-zwingli-6-flesh-and-spirit/

如果路德最喜歡用來支持他的觀點的經文是「這是我的身體」,慈運理最喜歡的經文則是約翰福音六章63節,耶穌說,「肉體是無益的」。

走過基督論爭論的過程,來看基督是否在主的晚餐中,我們會發現一種強烈的肉體與靈魂的二分法。對路德來說,屬靈的同在卻沒有身體的同在,就不是真正的同在。對慈運理而言,相信基督的身體和血包含在餅與酒之內,幾近乎偶像崇拜。慈運理不斷對路德施壓,質問他如果「肉體是無益的」,為什麼身體的同在是必要的。

慈運理的同伴艾科蘭巴迪(Oecolampadius),也參與了馬爾堡的辯論,他宣稱約翰福音六章63節表明,只有藉著信心在「屬靈」上吃喝基督才是必要的,沒有必要吃喝真實的身體。路德同意艾科蘭巴迪的說法,約翰福音第六章是指屬靈的吃喝,但是他不同意這個觀念,即屬靈的吃喝不需伴隨著真實身體的吃喝。

路德也肯定聖經中有許多比喻的說法,但是他不相信慈運理和艾科蘭巴迪有足夠的論証說明耶穌設立晚餐的話必須被解讀為比喻。「我有清楚有力的經文!」他宣稱。

馬爾堡辯論的原因有很多必須追溯到慈運理的傾向,他慣於把真實的(外在的)和屬靈的(內在的)加以二分,以及路德的傾向,他總是把二者緊密結合在一起。二位改教家的論點都不錯,但是都走上了極端。他們都想安全地翱翔在基督論的絕壁上,一方的危險是把基督的兩個本性分得太開(慈運理),另一方的危險是把祂的兩個本性綁得太緊(路德)。

慈運理認為路德對主的晚餐的觀點是不合理性的信仰,是重回羅馬天主教的教義。他認為路德是害怕割斷與羅馬的臍帶,要用理性在聖經中找尋對聖餐的真正理解。

根據慈運理的說法,路德對聖禮的理解會讓人依賴教會,並把一個外來的架構引到聖經經文內。路德同樣認為慈運理對主的晚餐的看法是重回到羅馬教會。慈運理對「真實存在」的看法,確實與化質說有很大的不同,但是他強調聖餐的紀念層面,並認為這是順服的舉動,而不是神的恩賜。對路德來說,這就變成是做「善工」來領受神的祝福。路德覺得,正如羅馬天主教把聖餐變成一種善工,並且把聖餐的元素單單保留給神父,慈運理的教義也會導致聖餐只是個記號,如此,就剝奪了慶祝聖餐的理由。

二位改教家不只是在「肉體」和「屬靈」的問題上有相反的看法,他們對邏輯和理性在哲學上的理解也有所不同。

慈運理相信聖經肯定邏輯與理性,因此當基督在約翰福音十二章8節說,「你們不常有我」時,必然排除了身體的同在,因為一個身體不可能同時在天上又在地上。路德訴諸神蹟,說無論它聽起來在邏輯上多麼荒謬,兩種說法都是真的。「我承認基督的身體在天上,但是我也承認它存在於聖禮中。」

艾科蘭巴迪試圖讓雙方修好,他指出他們共同的立場。「我們一致同意的是基督在天上(根據祂的神性和人性),也在晚餐中(根據祂的神性)。」然後,他告訴路德不要依附在基督的人性和肉體上,而是要把他的想法提升到基督的神性上。

路德的回應清楚表明他不會妥協。「除了那位成了肉身的神以外,我不認識其他的神,我也不會想要別的神。」路德用這些話間接暗示,當慈運理在追求對主的晚餐的理性認識時,否認了基督真正的人性。到最後,這場爭論不歡而散,基督論的問題使得改教家在聖餐的教義上分道揚鑣。

路德與慈運理(七):馬爾堡的結論

Luther vs. Zwingli 7: Marburg’s Conclusion

作者:Trevin Wax

誠之譯自:https://www.thegospelcoalition.org/blogs/trevin-wax/luther-vs-zwingli-7-marburgs-conclusion/

馬爾堡辯論的口吻雖然很尖刻,但聖靈同在的記號仍然浮現在整個討論中。

在會談的末了,路德和慈運理一起抱頭痛哭,為尖刻的言語尋求赦免。他們維持各自堅定的信念,並鼓勵對方尋求神的光照。路德說出非常著名的話:「你的靈和我的靈走不到一起。的確,很顯然地,我們擁有的不是同一靈。」

很不幸地,路德和慈運理認為在主的晚餐上的歧義,排除了他們在政治和宗教上結盟的可能性。在15條信條中,二位改教家同意了14條。主的晚餐,即主所賜的聖禮,本來是要讓兄弟姐妹在合一中來到主的桌前,卻諷刺地成為路德宗和改革宗傳統無法有更深團契的教義。

1540年版的奧斯堡信條,路德的學生墨蘭頓(Philip Melanchthon)在主的晚餐條文上用詞的方式,是為了消弭路德宗和改革宗傳統的差異。

今天,宗教改革傳統的許多敵意已如煙消雲散。路德宗,改革宗和浸信會都重新確認他們對宗教改革時期對福音的理解的委身,雖然在教會治理,洗禮和主的晚餐等議題上維持他們之間的區別。

著名的廣播節目,《白馬客棧》(The White Horse Inn),曾舉辦一次專題討論,請來了四位牧師,分別來自路德宗,(歐陸)改革宗,長老會和浸信會。雖然他們在主的晚餐和其他議題上維持不同的看法,但是對聽眾來說,他們在宗教改革傳統上有共同的立場是很明顯的。

基督論的問題構成了路德和慈運理在主的晚餐上激烈辯論的基礎。但是改教家相信他們關於主的晚餐信仰,其隱含的概念實在太重要了,因此無法妥協。他們對這些涵義有哪些也有一個誇大的看法。在一個社會的宗教信仰非常排外的時代,這兩位改教家同意,合一的基礎必須是所有教義都合乎真理,不只是在某些領域。

雖然慈運理和路德對「無關緊要之事」很寬容,但他們都不相信主的晚餐是細微末節。關於主的晚餐的辯論在路德和慈運理的神學中佔據一個很重要的地位,因為這關乎岌岌可危的基督論議題以及他們個別學派思想的哲學基礎

也許今天我們在研究馬爾堡會談時,最好的回應是熱切的禱告,盼望主的晚餐這個動作可以再次宣告基督的身體為我們在加略山而捨,而不是在祂的教會中有分裂的身體。

written by Trevin Wax. copyright © 2008 Kingdom People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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