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聖經神學看伊甸園裏的兩棵樹(Nicholas T. Batzig)

A Biblical Theology of the Trees of the Garden

作者:Nicholas T. Batzig

誠之譯自:https://feedingonchrist.org/biblical-theology-trees-garden/

聖經記載的一開始,就有兩棵樹屹立在上帝與人的立約關係之中:分別善惡的樹(直譯:善惡知識樹)和生命樹。這兩棵樹絕非神話虛構,而是伊甸園裏真實存在的樹——正如伊甸園裏其他的樹一樣。上帝並未賦予這兩棵樹什麼神奇的法力,從它們本身的資源就可以給我們的先祖傳遞某種神奇的法力,「因功生效」(ex opere operato;譯按:by the work performed, 意思是:藉著所做的工作自動產生屬靈的益處)。不是的!上帝把這兩棵樹分別出來,只是為了要讓它們成為象徵,好代表它們本身之外的事實。正如洗禮和聖餐一樣,這兩棵樹也是聖禮。它們指向超越它們本身的現實。雖然它們本身沒有任何能力可以傳遞任何東西,然而,上帝已經賦予它們屬靈的意義,好叫它們可以表徵出祂和亞當所立的約,並且以這兩棵樹為聖約的印記。我們不能低估它們的重要性。我們只能用第三棵樹——十字架,即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死亡之所——來解釋。十字架既是分別善惡樹,也是生命樹。主耶穌恢復了亞當所失去的,包括道德上的正直與生命。請思考以下有關分別善惡樹與生命樹的聖經神學觀點:

一、分別善惡樹

廿世紀的改革宗神學家范泰爾(Cornelius Van Til)解釋了分別善惡樹的本質。他寫道:

上帝在許多樹中選了一棵樹,並且「霸道地」告訴人不要吃這棵樹上的果子。……如果分別善惡樹和其他的樹在本質上有什麼不同,它就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這棵特選出來的樹必須和其他樹具有相同的本質,這個誡命才有可能顯得「霸道」。因為要讓超自然看起來是超自然,自然必須看起來是真正的自然。除非我們按照自然的原樣來認識自然,否則我們也無法按照超自然的原樣來認識超自然。要找到真正的例外,首先必須要有規律。(註1)

這棵樹(分別善惡樹)表徵人所可能得到的後果——藉著順服,或藉著悖逆;它是一個暫時的考驗(probation)。魏司堅(Geerhardus Vos)解釋到:

1. 藉著這棵樹可以讓人清楚知道,人究竟是會陷入到邪惡的狀態,還是會在永遠不變的良善狀態中獲得認可。

2. 藉著這棵樹,本來對人類來說只是在觀念上的邪惡,可以成為一種實際的知識。或者,因為他還維持在一個未曾墮落的狀態,藉著勝過誘惑,仍然可以得到更清楚的洞見,認識到邪惡的本質就是違背上帝的律法和漠視上帝主權的能力,因而同樣可以對永恆不變的道德良善有著最高等的知識。(註2)

魏司堅在其他地方解釋了撒但如何試圖要歪曲分別善惡樹的意義。他寫到:

我們必須把這棵樹真正的目的,和那誘惑人的撒但在創世記三章5節所賦予它的解釋區分開來。撒但的解釋有兩重涵義:首先,這棵樹本身具有魔法的能力,可以傳遞善與惡的知識。這是把這整件事情的水平,從敬虔和道德的層次,降低到異教魔法的領域。其次,撒但是從嫉妒的動機來解釋這個禁止令的……再次說,上帝在創世記三章22節所說的,是在暗指那誘惑者所作的這個欺騙人的解釋。那是一個反諷。(註3)

正如魏司堅所說的,亞當的確獲得了善惡的知識,然而,他是從成為邪惡的立場而得到的,並且因為是與他所行的邪惡成為對比,才記得什麼是良善。他是從邪惡這邊,經歷到善惡的親身知識。倘若我們以創世記一到三章作為起點,然後思考人蒙召要作判斷的所有時機(即:在各樣處境中決定何為善惡),我們很快會發現到,在人天然的狀態下,他總是傾向於選擇邪惡,而不是良善。當耶和華藉著先知耶利米來評判以色列人的作為時,這是祂的結論:「耶和華說:我的百性愚頑,不認識我;他們是愚昧無知的兒女,有智慧行惡,沒有知識行善。」(耶四22)稍後,主說到以色列人,他們「乃是惡上加惡,並不認識我。這是耶和華說的」(耶九22)。人所缺乏的良善的知識,就是認識耶和華的知識。先知書裏有許多類似的經文,說到耶和華控告人,包括祂的百姓以色列,從來沒有學會行善。當然,我們知道,這是因為即使是在舊盟約裏的有形教會,仍然有許多人的心沒有得到重生。當我們接近那第二棵分別善惡樹——即十字架,我們的主耶穌代替我們而死的地方——時,就看到他們所行的邪惡之路的頂峰。

在主耶穌被賣、並且被帶到人間的審判官面前的那一夜,在祂作出解釋,祂總是在公開的場合教導——這證明了祂的正直——之後,其中的一個差役用手掌打他。耶穌對他說:「我若說的不是,你可以指證那不是;我若說的是,你為什麼打我呢?」(約十八23)主耶穌是在說明,分別善惡的知識一直在發揮作用,而很明顯地,當人在作出與良善有關的決定時,每次都會不理性地選擇邪惡。祂是所有真正善惡知識的源頭。祂拒絕邪惡,選擇良善。祂成全了第一個亞當所未能完成的。在我們的腦海裏,這應該是很明顯的,即耶穌是那唯一的良善,正如祂是唯一的道路、真理、生命一樣。所有與耶穌有關的事都涉及到良善和真理。但這也正是使人心的邪惡徹底浮現到表面來的原因。再也沒有比十字架更好的例子了。

十字架變成了那棵分別善惡的「樹」(彼前二24;按:和合本譯為「木頭」)。在加略山上,猶太人和羅馬人(代表所有的世人)做出了最邪惡的決定。他們喊叫說:「釘祂十字架!釘祂十字架!」從他們的臉上,那位神聖的判官顯明了一個被邪惡所蒙蔽的世界,以及祂對這等邪惡的判決。但是就在那裏,那位無罪的,為我們成為罪,好叫我們可以在祂裏面成為上帝的義(譯按:林後五21)。約瑟的話從來不曾如此響亮:「從前你們的意思是要害我,但上帝的意思原是好的」(創五十20)。

被掛在樹上的那一位,恢復了良善的知識——對那些信靠祂的人而言——即亞當選擇邪惡時所失去的。上帝已經選擇要翻轉這種情況,藉由被掛在樹上的那位,在擁有祂形象的人身上,甚至包括我們的主耶穌基督,要恢復亞當所失去的一切。沒有其他的樹可以如此完整地彰顯出善與惡的知識。這是最終的考驗。如今,我們要如何回應上帝關於這棵樹的吩咐,是唯一要緊的事。

二、生命樹

生命樹也是聖禮——象徵人可以得到的永生。人倘若遵行了與分別善惡樹有關的考驗,就可以進入到這個永生裏。亞當,上帝的兒子(路三38),因為吃了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因此棄絕了我們吃生命樹上果子的權利。基督,第二個亞當,藉由被掛在受咒詛的樹上,賜給我們來到生命樹前面的途徑。傅格森(Sinclair Ferguson)的解釋很有幫助。他解釋了第一個亞當和他所吃的那棵樹上的果子之間的關係,以及第二個亞當和祂所吃的那棵樹上的果子(從屬靈的意義來說)之間的關係。他說到:

耶穌在客西馬尼園受到試探,使得祂禱告說:「倘若可行,求你叫這杯離開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祂說這話的本質是什麼呢?這是完全聖潔的渴望。任何其他的渴望都是污穢的、不敬虔的。為什麼呢?因為一個聖潔的人從來不會有想要經歷被上帝棄絕的希望、渴望,或籌算。在我們主耶穌神聖的人性中,祂從來不會想要處在這樣的境地中,使祂要喊叫:「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什麼離棄我?」

在客西馬尼園,因著耶穌靈魂的聖潔,迫使祂向父神說:「我不要那棵樹」。祂這樣做是為了解除亞當和夏娃在伊甸園裏所作的——因為在伊甸園裏的那棵樹是用相同的詞彙來描述的——與其他樹完全沒有兩樣。倘若你經過那棵樹,上面不會有彎曲的枝子寫著:「我很醜,不要吃我。」樹上的果子也不會說:「我很可怕;不要吃我。」去讀創世記第三章開頭,你會看到聖經是以和其他樹同樣的方式來描寫這棵樹的。因此,不是這棵樹本身有什麼特別,使亞當可以說:「噢,我不想要這棵樹」。

亞當蒙召要做的,是說:「那棵樹本身沒有什麼理由會讓我說我不想要吃它,只除了上帝說過『不要吃它』以外。因此,在這點上,我必須俯伏在上帝面前,並且說:『我信靠祢』,即使我裏面所有的衝動都告訴我,『這棵樹的果子看起來絕對是很甜美的』。」這是很明顯的,因為上帝不會騙人,明明看起來很好吃,但是吃起來卻有劇毒……因此,彷彿是說,在人類歷史這個怪異光譜的另一端,耶穌是在面對另一棵樹,而這整棵樹——和伊甸園的那棵樹來對比——都在對人說:「你不會想要得到我」,而祂的天父卻說:「我要你吃這樹上的果子,你要這麼作,單純是因為我是你的父親,我吩咐你要以這種方式來拯救世上的男男女女。因此,耶穌啊,喝完這杯吧!」這整件事的奇妙之處就在於(希伯來書繼續說到那些哭喊和眼淚),耶穌吃了加略山的樹的苦果,飲盡它最後的苦渣。這就是保羅為什麼會說:「祂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的原因。(註4)

傅格森如此繼續展開這個論點:

新約聖經對這個事實沒有太多著墨,即伊甸園的那棵樹,和基督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那棵樹之間是有關聯的。聖經只說到,因為在這棵樹上所發生的事,人只要來到這棵樹的面前,咒詛就會落在耶穌身上;然後,在舊約聖經裏內置了這樣的律法,即被掛在樹上的就是被上帝咒詛的——保羅在加拉太書三章3節具體說到這點……是要表明,「耶穌沒有被人用石頭打死不是偶然的」。基督是如何死的,具有巨大的神聖意義。這解釋了祂為何會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而不是以其他方式受死……

如此,這其中的平行處乃是根植於保羅在羅馬書五章12-21節的觀念——我認為這是腓立比書二章5-11節背後的觀念——即第一個亞當是悖逆的;第二個亞當是順服的。第一個亞當努力要爭取與上帝同等的地位;第二個亞當,祂本與上帝同等,卻不堅持自己具有特殊的地位,反而倒空自己,取了奴僕的形象——以人的樣式出現——祂死了,不僅死了,更是特別死在十字架上。(註5)

清教徒神學家華森(Thomas Watson)總結了這整件事,他對比了亞當「拿起、吃了」上帝吩咐他不要吃的那棵樹上的果子,而基督也「拿起、吃了」上帝吩咐祂要吃的那樹上的果子。基督如今在祂所設立的聖餐中,吩咐祂的子民要「拿起、吃了」這棵樹上的果子。十字架,就這個詞真正的意義來說,對那些吃了它的果子的人而言,就是真正的「生命樹」。基督使生命的果子可以生長出來,好叫我們可以藉著選擇那良善的(即:基督),並且拒絕邪惡,而親身經歷到、學習到善惡的知識。在榮耀之中,所有信靠基督的人,要藉著吃喝祂,而能永遠吃那生命樹上的果子(啟二7,廿二2)。我們會恢復對於善惡的知識,好叫我們可以從此選擇那良善的,而拒絕那邪惡的。願我們都可以藉著信心在基督裏被上帝尋著,好叫我們的知識是與第一個亞當因為吃了上帝吩咐他不要吃的那棵樹上的果子所帶給我們的知識完全相反的知識,也讓我們可以認識到如今我們可以拿起來吃的生命樹上的果子的祝福。

註:

1. An excerpt taken from Cornelius Van Til’s article, “Nature and Scripture,” in The Infallible Word.

2. Geerhardus Vos (2012–2014). Reformed Dogmatics. (A. Godbehere, R. van Ijken, D. van der Kraan, H. Boonstra, J. Pater, & A. Janssen, Trans., R. B. Gaffin, Ed.) (Vol. 2, pp. 28–29). Bellingham, WA: Lexham Press.

3. Vos, Geerhardus  Biblical Theology (1948), pp. 27-33.

4. Sinclair Ferguson “Why the God-Man?” from the 2011 Ligonier Ministries National Conference (at the 53:33 mark).

5. Ferguson “Q & A” from 2011 Ligonier Ministries National Conference (beginning at the 31:34 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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