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詞條:默示(INSPIRATION)

默示(INSPIRATION

摘自天道《聖經新辭典》

  英文 ‘inspiration’ (意即「呼進」)這名詞源出拉丁文,是英文聖經對提後三16 θεόπνευστος [theopneustos]一字的翻譯。例如 AV 作「聖經都是由神的呼進(默示)而賜下的〔all Scripture is given by inspiration of God〕,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 RSV 作「聖經都是由呼進〔默示〕的」(inspired of God),這並沒有改善 AV 的譯法,因為 θεόπνευστος [theopneustos]其實意指神的「呼出」(out-breathed),而不是「呼進」(in-breathed)。[誠之注﹕ESV 翻譯為﹕breathed out by God;指聖經是上帝呼出的產品] 在上世紀,伊華德(Ewald)及克力墨(Cremer)倡說,該形容詞有主動的含義,指「呼吸聖靈」(breathing the Spirit),而巴特(Barth)好像同意這看法,按他的注解這字不單指「由神的靈所賜予、充滿和管治」,也是指「把神的靈主動地呼出、到處擴展,與公佈」(Church Dogmatics, 1, 2,英譯本,1956,頁504)。但華菲德(B. B. Warfield)在1900年已毋庸置疑地顯示這字只可能有被動的意思。這觀念不是說神是藉著聖經來呼吸,或是說聖經把神呼出來,而是說神把聖經呼出來(God breathed out Scripture)。保羅這話的意思,不是說聖經賦予人靈感(雖然這是真確的),乃表示聖經是神聖的產品,我們必須按此理解來處理它、尊重它。

  在舊約,神的「呼吸」(breath)或「靈」(來:רוּחַ [ruach], πνεῦμα [pneuma])是指神聖能力的主動伸展,不論是在創造(詩卅三6;伯卅三4;參:創一2,二7),照管宇宙(伯卅四14),啟示先知和藉眾先知發出啟示(賽四十八16,六十一1;彌三8;珥二28起),再造(結卅六27),或是審判(賽卅28,33)。按新約啟示,這神聖的「呼吸」(臘:πνεῦμα [pneuma])是三一神之中的一個。神的「呼吸」(意即聖靈)產生聖經,成為傳達屬靈悟性的媒介。不論我們把 πᾶσα γραφὴ [holy writing]看作「整部聖經」或「每段經文」,也不論我們是依從 RSV 或 RV 來譯出這句子(RV 作「凡是神所默示的聖經〔經文〕也都有益處……」,這也是可能的譯法),保羅的意思都十分清楚。他肯定說凡屬聖經之列,在「神聖著作」中占一席位的(RV 對第15節 ἱερὰ γράμματα 的譯法),因為是由神呼出的,所以對我們信仰和生活的指引都是有益的。

  根據保羅這節經文,英語系統的神學家時常採用 ‘inspiration’ (「靈感」、默示)這字,去表達聖經擁有神根源和本質這觀念。在主動方面,這名詞顯示神呼出而產生聖經的過程;被動方面,這名詞表示聖經擁有受靈感的特質。這字同時用來泛指神聖的影響,因這影響,接受神啟示的人間媒介──先知、詩人、智者和使徒──不單宣講了,也寫下了神的話。

 聖經受神默示的概念

  根據提後三16,神所默示的就是聖經這作品。神默示的工作,並不停在聖經作者身上(好像神把所要講的概念告訴他們後,就讓他們自己找方法表達出來),而是以成文的作品為終點。由神呼出的乃是聖經──γραφὴ,寫成的經文。這裏主要的概念是說:所有聖經跟先知的講章──不論是口頭宣講的或書寫下來的講章,都有同一的特色(參:彼後一19-21,所有「聖經的預言」都有神聖的根源;見:耶卅六;賽八16-20)。那就是說,聖經不單是人的話,人思想計畫和技藝的成果,也同樣是神的話,藉人的口講出來或借助人的筆寫出來。換而言之,聖經有雙重的作者人只不過是次要的作者;主要的作者就是三一神之中的聖靈,藉著祂的主動,督促和光照,又在祂的指導下,每一個作者做他分內的工作。

  神對先知的啟示主要是在話語上(verbal);不錯,啟示常有異象的層次,但即使「異象中的啟示也是話語上的啟示」(L. Koehler, Old Testament Theology,英譯本,1957,頁103)。卜仁納(Brunner)曾指出:「先知自稱所傳講的話,是他們直接從神領受的,並受神託付按他們所領受的復述出來,在這裏,我們或許可以找到最貼切的類比,得以說明逐字靈感說的意思」(Revelation and Reason, 1946,頁122,注9)。這說法一點不錯;只是我們所找到的不單是這理論的類比,也是它的範例:另外,「理論」這詞也不恰當,因為所說的乃是聖經本身的教義:聖經的默示應跟先知默示有同一的神學定義:指整個默示過程(這正如先知的默示一樣,無疑具有多種心理形態),神為向祂子民(並透過他們向普世)傳遞救恩知識,透過這過程感動那些被他揀選和準備的人(參:耶一5;加一15),使他們準確地寫出祂想要寫下的東西。因此,聖經的默示本質上是話語的默示;因為神所呼出的聖經是由神所賜的話所構成。

  因此,默示的聖經是成文的啟示,正如先知的講道是口頭的啟示。聖經有關神在救贖歷史中揭示自己的記載,不單是人對啟示的見證,本身乃是啟示。聖經的默示在啟示的過程中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因為在聖經裏,神告訴教會祂在歷史上的救贖工作,並對這救贖在祂永恆計畫中所占的地位作出權威性的解釋。「耶和華如此說」一語,可恰當地放在每卷聖經的前頭,就如在聖經所載先知個別信息之前一樣(按照 Koehler 的計算,共有359次,上引書,頁245)。所以,默示確保聖經所聲明的一切真理,正如先知的默示保證他們描繪神心意的真確性。(這裏所說的「真理╱真確性」是指人的話和神心意的相符,不論在事實或意義的範圍內。)作為從神──人類的創造主和合法君王──而來的真理,聖經的教訓好像先知的預言那樣,都帶有神聖的權柄。

 聖經的陳述

  正典這概念,就是某文獻或文獻集對神的啟示作出永久性權威記載,這概念可追溯到摩西在曠野寫下神的律法一事(出卅四27起;申卅9起、24起)。假設:聖經所陳述的話,不論是歷史性或神學性的都是真實的,具有神話語的權威。新經和舊約的作者們都毫無疑問及沒有質疑的。正典的數目雖有增加,然而「正典性」這概念所假設的默示觀,自開始即已全備,且在整本聖經中曆久不變。按聖經所顯示的,這默示觀包括兩個信念。

 1. 聖經的話是神自己的話。舊約的經文認為摩西的律法和先知的話,不論口講或成文的,就是神自己的言語(參:王上廿二8-16;尼八;詩一一九;耶廿五1-13,卅六等等)。新約作者認為整本舊約就是「神的聖言」(羅三2),有預言的特色(羅十六26;參:一2,三21),是聖靈感動和教導人而寫成的(彼後一20起;參:彼前一10-12)。當基督和祂的使徒引用舊約經文時,不單是說這是摩西或大衛或以賽亞所說的話(見:可七10,十二36,七6;羅十5,十一9,十20等等),也說這是神藉著這些人說的話(見:徒四25,廿八25等等),有時更簡單說,這是「祂」(神)說的(如:林前六16;來八5、8),或這是聖靈說的(來三7,十15)。再者,舊約的陳述,按上下文來看不是神說的,也被新約作者引為神的話(太十九4-5;來三7;徒十三34-35,分別引自創二24;詩九十五7;賽五十五2)。同樣,保羅提到神對亞伯拉罕的應許和祂對法老的恐嚇,兩番話都早在聖經記載還未寫下之前便已講出,保羅卻聲言這是聖經對這兩人所說的話(加三8;羅九17);可見他如何把聖經的陳述相等於神的話語。

 2. 在產生聖經的過程中,人的責任只是傳遞他所領受的。從心理學觀點來看,在外在形式這方面,人間作者顯然對聖經的形成有很大貢獻,包括歷史上的考究、神學上的默想、語言的體裁等等。每卷聖經在某方面來說,是它的作者在文學上的創作。但從神學觀點來看,在內容方面,聖經認為人間作者沒有甚麼貢獻,聖經完全是神的傑作。這個信息是根源於聖經信仰的創始者之自我意識,他們全部都宣稱,他們所說的或(對先知和使徒而言)所寫的,是名副其實的「他者」──神自己──的話。先知(包括摩西在內:申十八15,卅四10)聲稱他們是說出耶和華的話,在以色列人面前展示耶和華向他們顯明的信息(耶一7;結二7;摩三7-8;參:王上廿二)。拿撒勒人耶穌宣稱祂口中的話乃是祂父神所賜予的(約七16,十二49-50)。使徒以基督的名義教導和發佈命令(帖後三6),等於宣稱擁有祂的權柄和批准(林前十四37),他們又聲言所講的事情和話語都是神的靈教導的(林前二9-13;參:基督的應許,約十四26,十五26-27,十六13起)。這些說法不啻宣稱有神的默示。由於他們作了這些宣稱,以先知和使徒的著作全然為神的話,正如「神的指頭所寫出來的」兩塊法版(出廿四12,卅一18,卅二16),全然是神的話一樣,便自然的成了聖經信仰的一部分。

  基督和使徒們經常訴諸舊約的權威,明顯地見證了聖經由神默示這事實,他們的做法等於把猶太人的聖經列為基督教的經典:舊約整套著作都預言基督,為祂作見證(約五39-40;路廿四25起、44-45;林後三14起),而且按神的心意,特為教導基督的信徒而設(羅十五4;林前十11;提後三14起;參:來三-四對詩九十五7-11的注釋,事實上整本希伯來書的主要重點都是以舊約經文為根據)。基督堅稱舊約的話是「不能廢去的」(約十35)。祂告訴猶太人,祂來不是要廢去律法和先知(太五17);他們若認為祂要這樣做,就弄錯了;祂來做的剛好相反──藉著成全律法和先知,見證兩者都有神的權威。律法是存到永遠的,因為它是神的話(太五18;路十六17);預言──特別是關乎祂自己的預言──必須應驗,原因也相同(太廿六54;路廿二37;參:可八31;路十八31)。對基督和祂的使徒而言,援引舊約聖經總是平息議論的最終方法(參:太四4、7、10;羅十二19;彼前一16等等)。

  新約作者自由地引述舊約,按自己的目的,隨意在七十士譯本與他爾根(Targums)之中作出選擇,甚或臨時自譯希伯來文,有學者因此認為他的不相信原本字眼由神默示。然而,新約作者所關心的不是字句本身,而是字句的含義;近代的研究顯示了這些引述兼有解釋和應用,而這種援引舊約的方法在猶太人當中十分普遍。新約作者們希望藉著所援引的形式,指出經文真正(即基督教)的意義和應用。在大多數的情況下,他們似乎嚴謹地應用有關基督和教會與舊約關係的明確神學原則,藉此突顯經文的意思。(見 C. H. Dodd, According to the Scriptures, 1952; K. Stendahl, The School of St. Matthew, 1954; R. V. G. Tasker, The Old Testament in the New Testament 2, 1954; E. E. Ellis, Paul’s Use of the Old Testament, 1957。)

 神學的聲明

  在列明聖經的默示觀時,有四方面適宜加以否定。

1.   默示所指的不是機械化的默寫,或不由自主的書寫,或牽涉終止作者思維的任何程序。這類默示的觀念可在他勒目(Talmud)、斐羅(Philo)和教父(Fathers)們的著作中找到,但在聖經裏卻找不到。聖經作者在寫作時從神所領受的指示和管制,並不是一般物質上或心理上的力量,它並沒有削弱他們寫作的自由、自發性和創作性,反在這些方面有所提升。

2.   在默示中,沒有抹殺執筆人的個性、風格、觀點和文化背景,但這並不表示神對他們的管制不完全,也不表示他們把神托負要傳遞的真理寫下來時,必然把真理歪曲了。華菲德(B. B. Warfield)曾溫和地取笑某種看去,說這看法若是真確的話,當神希望保羅的書信成書時,「祂迫得來到地上,苦苦檢視祂在地上所看見的人,滿心焦慮地尋找一個大體上最可能達成祂心意的人,然後強暴地把自己希望藉著他表達出來的資料,強加在他身上,不理他本身的傾向,又儘量避免他強頑的特徵冒出,以致資料有所損失。當然,這種情況不會發生。倘若神希望賜給祂的子民像保羅書信那樣的系列信件,他便準備了一個保羅去寫出來,而祂委以這責任的保羅,也是一個會自發地寫出這些書信的保羅」The Inspiration and Authority of the Bible, 1951,頁155)。

3.   默示這特質只屬於受默示的作者所寫出的原文,傳遞原文的過程中所衍生的訛誤則稱不上「默示」。因此,承認聖經的默示更顯出精細的經文鑒別學這項工作的急切性,好排除這些訛誤,並確定原來的正文。

4.   聖經著作的靈感不應等同于偉大文學作品的靈感,就算聖經的著作事實上是偉大的文學作品(這是常有的情形),也不例外。聖經的默示觀所著眼的不是作品的文學水準,而是它作為成文的神聖啟示的特性。

  (其他相關辭匯:*靈,聖靈;*先知宣講;*聖經;*權柄;*舊約正典;*新約正典;*解釋聖經)

  書目:B. B. Warfield,上引書(大部分有關的資料亦在他的 Biblical Foundations,1958, chs. 1 and 2 ); A. Kuyper, Encyclopaedia of Sacred Theology,英譯本,1899; J. Orr, Revelation and Inspiration, 1910; C. F. H. Henry 編,Revelation and the Bible, 1958; K. Barth, Church Dogmatics, I. 1, 2 (The Doctrine of the Word of God),英譯本,1936, 1956; W. Sanday, Inspiration, 1893; R. Abba, The Nature and Authority of the Bible, 1958; J. W. Wenham, Christ and the Bible, 1972; G. C. Berkouwer, Holy Scripture, 1975; TDNT 1,頁742-73 (s.v. grapho{),及4,頁1022-91(s.v. nomos)。

J.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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