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詞條:律法主義(Legalism)、律法之工(Works of the Law)、猶太主義者(Judaizers)

律法主義(Legalism律法之工Works of the Law)、猶太主義者Judaizers

摘自證主《聖經神學辭典》

律法主義(Legalism

「律法主義」通常是指重視形式多於實質的行為及態度。雖然這個專有名詞如今以比喻的形式廣泛用於生活各方面,但它在17世紀出現時,似乎是源自神學的領域;當時的一位作者就是採用這個措辭來指「一個引用律法來達致稱義的人」(Edward Fisher, The Marrow of Modern Divinity,1645年)。聖經沒有出現過同樣的字詞;不過,新舊約可找到與之相同的觀念。

舊約

在猶太教的傳統,整部舊約都可以稱為「律法」──新約便曾經使用這個名稱(約十34;林前十四21;加四21-22)。從這個角度看,嚴格來說,舊約屬於律法的部分便只是敘事歷史,而作者記述此歷史的目的,是為了讓讀者記念神如何待祂的百姓,以致將「妥拉」(Torah)給予他們,讓他們得知神的心意,在生活上討神喜悅。律法的歷史背景基本上是有關神揀選以色列作祂子民的故事(創十二1-3;申一1至四49);至於律法本身,則一方面是神對其百姓在生活上的各項指示,另一方面卻展示了一幅如何在生活上得著喜樂和滿足的圖畫。簡而言之,律法是約的一部分,代表了神賜給祂百姓的恩典,亦是百姓為著感恩而藉它回應神的工具(出十九3-6;申七1-16,二十六1-19)。這是從正面說明舊約律法的價值。可是,另一個同樣清楚的事實,是律法可以遭人誤用和扭曲。這種扭曲(有別於全然抗拒)包括死守律法的字面含義,完全忽略或抹殺其背後的立法精神。眾先知指責百姓只注重萬無一失的獻祭,心裏卻沒有在公義、憐憫人和謙卑等事上遵從神(撒上十五22-23;賽一10-20;摩二6-8,四4-5,五21-24;彌六6-8)。被擄之後,這種危險的趨勢更嚴重。由於王國已蕩然無存,律法便成為百姓維持國家民族感的唯一核心,而他們認為自己遵守律法,就是屬神子民的標記。

律法以神的立約恩典為本,百姓對這點亦未至於完全遺忘(拉九5-7),但除此以外,還需要有真正的虔誠(詩一一九),或是明白只做表面工夫卻沒有內裏真正的虔誠,是毫無意義的(箴十五8-9,二十一3)。然而,人卻很容易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律法上,認為守律法就是得神恩典的條件,而不再是對神恩典的回應。耶利米一早便清楚看見一個事實,就是人的心已敗壞至極,若沒有從內裏得著更新,根本就沒有能力遵守律法(耶三十一31-34)。百姓在被擄之後更加重視律法,提升了先前眾先知所言的危機:百姓把全副精神放在守律法儀文上,卻忽略本身心靈的敗壞。猶太教一直維持這種狀況,直到了初期教會時代,才普遍承認只守律法是不足夠的(M. Ber. 2.1),堅持人必須悔改。

新約

新約中也沒有一個希臘字詞是用以表示律法主義的。然而,新約對死守律法條文這態度所作出之猛烈批評,卻是其教訓的重要部分之一。我們可以找出三個具有代表性的範圍來探討。

耶穌和律法主義  耶穌的信息核心,在很大程度上是神的國和神國的能力已藉著祂臨到(太十二28;可一14-15)。這無疑是直接向猶太教的中心發出挑戰,包括他們自認是神的選民、聖殿,並以律法為中心的敬虔生活。耶穌對於律法是既肯定又批評的。祂一方面按照規矩依時到會堂敬拜(路四16),另一方面卻心安理得地不守潔淨的律例(可三13-17),也不依從那些有關守安息日的嚴格規限(可三1-6)。祂拒絕按照人對律法的解釋去履行各種規矩,並且斥責那些死守律法條文的人只是在表面上遵守誡命,內心卻完全無意聽從神的旨意(可七1-23)。祂對律法的詮釋是非常中肯和明確的;祂深入表面的含義,將律法的精神完全剖析出來(太五21-48);而且,祂更暗示祂已經顯明和成全律法的原意,因此,那種死守律法條文的形式主義更是無所遁形,要遭受極大的譴責。

初期教會和律法主義  當福音已跨越猶太教的領域,進入外邦人的世界,這個律法主義的問題又急速冒起。它出現的形式與耶穌時代的相似:不守律法就等於犯罪,要守一切的節期,最重要的,是接受神的子民在禮儀上的標記──割禮。然而,它帶出的問題卻是更加刻不容緩、必須立即解決:外邦人若不守律法,還有可能得著救恩嗎(徒十一3,十五1)?經過耶路撒冷會議的討論,答案是肯定的(徒十五11、13-14),並且努力尋求解決因這決議而產生的實際困難(徒十五28-29),縱然能否成功解決一切問題,則不得而知。

保羅和律法主義  儘管保羅可以正面肯定律法(羅七7、12、14)──包括割禮(羅三1-2,四10-12)──的價值,但是,他亦對它們提出了負面的評價。律法不能拯救人脫離罪(羅八3;加三21下-22);同時,它只是在基督來臨之前的一個短暫措施(加三19)。此外,不斷依附律法,不單全無果效,更是非常危險,因為律法要求人絕對遵從,這是沒有人能夠做得到的(加三10-12);因此,守律法是既無益,又會造成致命的傷害。律法若是替代或補充對基督的信心,便淪為律法主義的工具。人只可以藉著相信那位被釘十字架的基督,才得蒙神的悅納(羅八3;加二16,三13-14)。這種把律法形容為引發律法主義的言論,一直遭到激烈的反駁。

然而,有證據證明猶太教的一個分支,的確把「律法之工」視為達致公義的途徑(例如:昆蘭古卷4QMMT)。在第二聖殿時期的典籍中,亦同樣有資料證明當時是以律法來界定罪;同時,亦把神在末世時的干預視為唯一的解救。「工作」一詞在保羅的書信中雖然顯出很闊的含義,有好亦有壞的方面(參弗二8-10的兩種用法),但是,「律法之工」這個重要片語,一般卻是用來對比藉著相信基督,作為得救的途徑(羅三20-28;加二16,三2、5、10)。值得留意的是,這些經文之中亦常常包含自誇的觀念(羅三27;加二20上;參六13)。這類經文的含義,似乎就是人想靠著謹守律法在神面前表揚自己。這種靠律法之工稱義的心態,使人以為可以憑自己的努力來獲得救恩,這正正與神藉著基督被釘十字架為人類提供白白的救恩完全對立。只有相信這位藉著十字架的犧牲來成全律法的救主耶穌,我們才可以脫離律法對我們的要求,從而避免陷入律法主義的網羅裏。

A. R. G. Deasley

另參:「雅各書的神學」;「律法之工」;「稱義」。

參考書目:

D. J. Moo, WTJ 45 (1983): 73-100; T. R. Schreiner, The Law and Its Fulfillment: A Pauline Theology of Law; F. Thielman, From Plight of Solution: A Jewish Framework for Understanding Paul’s View of the Law in Romans and Galatians; idem, Paul and the Law, A Contextual Approach; J. A. Fitzmyer, According to Paul.

律法之工Works of the Law

保羅使用erga nomou(律法之工)這詞來指摩西律法所規定的行為(羅二15,三20、27、28;加二16,三2、5、10)。這字詞雖然不見於舊約或後來的拉比文學,卻在昆蘭著作中出現(maase torah,《末世選集》一1-7;參《社團守則》六18;《哈巴谷書註釋》七11)。有時保羅會把這字詞縮短為erga,「行為」(羅四2、6,九11、32,十一6),指一種與在基督裏的信心相對的守律法狀態。

這用詞有各種不同的解釋,包括:「好行為」,意思是人在神之外的個人努力;遵守摩西律法以求討神喜悅;獨特的猶太人身分特徵(即行割禮、遵守飲食條例和守安息日)。猶太教是「守法主義」(nomistic)的,即遵守律法不是稱義的途徑,而是對恩慈之神的回應,這位神為百姓行事,並要求他們守祂的誡命,以表明他們是祂的子民(約之守法主義〔covenantal nomism〕)。在這背景中,「行律法」並不是指追求高尚的品德,而是指一種宗教身分,藉著某些宗教行為而與其他人劃分出來,以表明與神的立約關係。然而,保羅在加拉太書的爭論,是關於猶太主義信徒固有的律法主義;他們要求信主的外邦人遵守猶太傳統,為的是使他們有資格作神的約民。因此,保羅使用erga nomou的時候,他所指的不單是守法主義的行為,也包括為了積德而守律法的做法。

保羅在腓立比書三章4至9節見證說,人不能靠守律法而得到義。保羅在行律法上是「無可指摘的」,但這卻妨礙他得著那只能靠基督得著的真正的義。他認為憑著積德的行為以求自己在神面前稱義的做法,是「有損的」或是「糞土」。倚靠自己守律法的能力就是倚靠「肉體」(腓三3),也是意圖建立「自己的義」(羅十3)。因此,基督的十字架作為稱義的唯一根據,成了「絆腳石」,惹人討厭,因為它否定其他得著義的途徑(林前一23;加五11;比較羅九33)。

R. David Rightmire

另參:「加拉太書的神學」;「恩典」;「猶太主義者」。

參考書目:

G. Bertram, TDNT, 2: 635-55; F. F. Bruce, Bulletin of the John Rylands Library 57 (1975-75): 259-79; C. E. B. Cranfield, Scottish Journal of Theology 17 (1964): 43-68; W. D. Davis, Paul and Rabbinic Judaism; J. D. G. Dunn, Jesus, Paul and the Law; J. A. Fitzmyer, Paul and His Theology; D. P. Fuller, WTJ 38 (1975): 28-42; R. H. Gundry, Biblica 66 (1985): 1-38; H. C. Hahn, NIDNTT, 3: 1147-51; R. Heiligenthal, Exegetical Dictionary of the New Testament, 2:49-50; R. N. Longenecker, Galatians; R. N. Longenecker, Paul: Apostle of Liberty; H. Ridderbos, Paul: An Outline of His Theology; E. P. Sanders, Paul and Palestinian Judaism; E. P. Sanders, Paul, the Law, and the Jewish People; S. Westerholm, Israel’s Law and the Church’s Faith: Paul and His Recent Interpreters.

猶太主義者(Judaizers)

這名詞是指那些採用猶太宗教習俗,或企圖影響別人去遵從這些習俗的人。希臘文動詞ioudaizo(「使猶太化」)只在七十士譯本(斯八17;譯註:和合本作「入了猶大籍」)和新約(加二14;譯註:和合本作「隨猶太人」)中各出現過一次。在七十士譯本,這個動詞用來指波斯的外邦人採納猶太人的習俗,以防避以斯帖記諭旨的後果(斯八13),就是准許猶太人向敵人報仇。七十士譯本不僅使用ioudaizo去翻譯希伯來文mityahadim(「成為一個猶太人」),亦附述這些外邦人受了割禮。

在加拉太書二章14節,ioudaizo的意思是「隨猶太人的習俗/律法生活」。這字詞出現的上下文是保羅在安提阿責備彼得退去,不與外邦基督徒一起吃飯。彼得的行動被保羅視為大大妥協,就是把單憑信、藉恩典便得著救恩的福音妥協了,同時又將猶太人的禮儀律法加在外邦人身上。故此,保羅把彼得退去、與外邦人隔離的行為,等同為強逼外邦基督徒成為猶太人。

在神學用語中,「猶太主義者」成了耶路撒冷議會中,那些反對保羅和巴拿巴的人(徒十五),以及那些在加拉太教會企圖傳「另一個福音」的人(加二4、12,六12;參腓三2)的專稱。在這些處境裏,「猶太主義者」是指企圖促使外邦人遵行猶太人的宗教習俗──即「使別人猶太化」──的猶太基督徒。他們基本上同意使徒的宣講,但企圖以奉行割禮和遵守律法禮儀,作為外邦人能成為神立約子民的標準。他們堅持,「若不按摩西的規條受割禮,不能得救」(徒十五1)。這些「法利賽教門的信徒」(徒十五5)對福音的恩典性質和基督徒使命的普世性,構成了嚴重的威脅。

根據保羅在加拉太書的描述,猶太主義信徒是從耶路撒冷教會來到加拉太教會。他們強調外邦人需要受割禮和遵守律法,才能得到神完全的接納(即律法主義),並作為基督徒的生活準則(即nomism)。他們認為遵守律法不僅是得到亞伯拉罕之約祝福的途徑,也是在這約之關係內的基督徒生活準則。雖然猶太主義信徒所關注的似乎是藉著守律法引領加拉太基督徒達至完全,但保羅指控他們的動機只是為了逃避逼迫(加六12-13)。在第一世紀中葉,巴勒斯坦的猶太民族主義高漲,奮銳黨對他們認為是媚外的猶太人的敵意有增無減;猶太基督徒所作的,似乎是要在保羅引領信主的人中,推動一個猶太化的使命,以防止奮銳黨對巴勒斯坦教會的逼迫。

R. David Rightmire

另參:「加拉太書的神學」;「雅各書的神學」;「法利賽人」;「保羅」。

參考書目:

F. F. Bruce, Galatians; J. Dunn, Unity and Diversity in the New Testament; R. Fung, Galatians(中譯本為《加拉太書》,馮蔭坤著); W. Gutbrod, TDNT, 3:383; R. Jewett, New Testament Studies; R. Longenecker, Galati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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