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為之約與恩典之約:什麼是聖約神學?(研讀版聖經)

行為之約與恩典之約:什麼是聖約神學?

誠之摘自《研讀版聖經——新譯本》,24頁。

  在十七世紀,改革宗神學發展出一個觀念,就是把上帝與人之間的盟約視為聖經教導的核心。過去的著作稱這種研究聖經的方法為「盟約主義」(Federalism)(誠之按:federal 的拉丁文字根是foedus,就是「約」的意思)。今天我們普遍上稱這種觀點為「聖約神學」(Covenant Theology)。在傳統的聖約神學裡,整個聖經的歷史主要分為兩種聖約關係:「行為之約」(按:或譯為工作之約)與「恩典之約」。聖經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兩種說法,但這種區分形成了兩套實用的神學觀念,反映出聖經背後的統一性,就好像「三位一體」總括了聖經中關於上帝的重要真理一樣。西敏斯特宣言和教理問答皆清楚以兩個約來看聖經(誠之按:例如西敏信條第七章;西敏大要理問答30-57;小要理問答16)。

  在改革宗神學中,「行為之約」是指人類墮落前,上帝與亞當的約定。其他基督教傳統往往認為,那是指上帝與摩西在西奈山立的約,其實不是。上帝與亞當立行為之約時應許:亞當若聽從命令(創一28-30),就賜福給他;亞當若不聽從就要受審判(創二15-17)。因此,決定性的因素是亞當的行為,「行為之約」就是這個意思(參:何六7)。近年來,學者們質疑把上帝與亞當的關係形容為行為之約,到底有沒有價值。很多學者寧可簡單地稱之為在救贖之前的約定,或在墮落犯罪之前的試驗(probation)。無論如何,聖經指出亞當沒有遵守上帝的命令,所以要安排第二個約,就是在基督裡的恩典之約。

  聖經其餘地方都以「恩典之約」來形容上帝與子民的關係。嚴格地說,這盟約最終是與基督這位末後的亞當所立的,祂代表所有得贖的人類。因為一切相信的人是在上帝的恩典裡,藉著基督的死和復活得著這盟約,所以稱為恩典之約。有些改革宗神學家說,父神與聖子有屬天的永恆之約,稱為「救贖之約」(約六37)。恩典之約就是這永恆之約的歷史性表述(誠之按:或者是在歷史中的施行、實現)。

  人類墮落之後,上帝應許女人的後裔有一天要傷蛇的頭(創三15),恩典之約就這樣開始了。之後,聖經歷史的五個主要階段把恩典之約揭示出來。這五個階段不是互相對立的(誠之按:這是時代論的看法),反而是各自相續地建立在之前的一個階段之上。

(1) 上帝賜恩給亞當之後(創三15),藉著賜給挪亞的保留大自然的盟約(創六18,九9-17),來展開恩典之約。挪亞之約集中在目前自然秩序的穩定性,直到萬物的末了,因此提供了上帝揭示救贖計劃的穩定場景。(誠之按:這是「普遍恩典」的基礎。)

(2) 然後,上帝與亞伯拉罕立約(創十五,十七),開始與特別的選民以色列立數個盟約的幾個階段。上帝應許亞伯拉罕的子孫會得大福,上帝要透過他們賜福給全人類。

(3) 接著,為了引導以色列在應許之地得更大的福分,以色列在出埃及期間領受了摩西律法之約(出十九~廿四)。

(4) 大衛作王時,上帝與他立皇家之約(撒下七章;詩八十九,一三二篇),應許賜福給他忠心的兒子,永不從他的家奪去以色列的寶座。

(5) 最後,恩典之約的高潮是基督立的新約(耶三十一;路廿二20;林前十一25;來八8-13)。這約經過三個階段:基督降世,祂再來前的歷史和祂國度的成全。由於恩典之約是如此揭示出來的,各個階段並沒有實質上的不同,而「只有一個約,以不同的形式實施」(《西敏宣言》,7.6)。

  上帝在舊約與以色列國所立的盟約,彰顯了恩典之約的各階段,這些階段有特別的角色,就是預備上帝的子民迎接祂兒子到來,成就上帝的所有應許,實現舊約預表的影兒(賽四十10;瑪三1;約一14;來七~十章)。在「新約」裡,從前賜下那些福分的臨時安排,被新約的中保、亞伯拉罕的後裔、承受他應許的後裔(加三:16)、他們一直期待的耶穌基督取代了。耶穌完全遵守律法,為罪獻上自己為真正和終極的祭。身為大衛的王子,祂如今以所有盟約福分的繼承者的身分統治世界;這些盟約福分包括那些在上帝所更新的創造裡的赦免,平安,和與上帝相交;祂如今也將這些福分賜給了信徒(羅八17)。基督從榮耀的寶座差派聖靈,確認他們是屬自己的,正如祂把自己賜給了他們(林後一22;弗一13-14)。

  希伯來書第七至十章解釋,「新約」是上帝與罪人立下永遠的恩典之約的最高表現(來十三20)——比舊約中的盟約更好:有更好的應許(來八6),基於更好的祭(來九23),在更好的聖所中由更好的大祭司執行(來七26~八13),並且保證有一個更好的盼望(這盼望比從前各個版本的約所揭示的都更加清晰)。在基督裡成就了舊的國的約,使應許得以實現,即信心之門向大量外族人敞開。上帝的國度拓展至全世界,外族人與猶太人因信基督,都同樣成為亞伯拉罕的子孫(加三26-29);而在基督之外的外族人和猶太人,都在恩典之約以外(羅四9-17,十一13-24)。

  聖經形容上帝與子民的盟約,類似古代近東皇帝與人立的國際條約。聖經盟約的各個階段,明確地或含蓄地出現了四個基本動態:(1) 上帝顯示出自己為仁慈的王,主動立約,在整個盟約的關係裡,照顧選民。(2) 上帝要求接受盟約的人忠心感恩。(3) 會審判公然違抗盟約的人。(4) 賜福給忠心守約的人。

  上帝是宇宙的王,祂的盟約引導國度邁向最終目標:「從各邦國,各支派,各民族,各方言」招聚得贖的子民(啟七9),使他們居住在一個更新了的世界秩序中(啟廿一1-5)。此處,盟約關係最佳的表現是:「他們要作祂的子民。上帝要親自與他們同在,要作他們的上帝。」(啟廿一3)在我們現時,上帝的國仍向著那目標進發。

  行為之約與恩典之約這雙重結構,描述了上帝如何按主權與人交往。基督完全順服,成就行為之約的要求,救恩就臨到我們身上。因此,我們的救恩是盟約的救恩:稱義和得兒子名分,重生和成聖,都是盟約中賜予的憐憫;揀選就是上帝所選出的無形的教會,也就是祂最終、被潔淨的盟約群體的成員;與割禮和逾越節相應的洗禮和聖餐,是盟約的聖禮;上帝的律法是盟約的律法,遵守律法就是真心地感恩和忠心地回應上帝的恩典之約。所有信徒,無論是在私下和公眾的敬拜裡,都應當經常在敬虔上操練,以回應上帝的信實,向上帝更新守約的心志。瞭解恩典之約,就能引導我們認識整本聖經,幫助我們不單欣賞它的多元化,也欣賞它那驚人的統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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