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要為信徒的兒女施洗?(Michael Brown)

Why We Baptize the Children of Believers

作者:Michael G. Brown,URC牧師

誠之譯自:

https://www.christurc.org/blog/tag/covenant+theology

「你們教會為什麼要給嬰兒施洗?」 這是拜訪改革宗和長老會教會的人經常會問的一個問題。由於歷史上為信徒的兒女施洗的做法,對今天絕大多數福音派信徒來說基本上是一個陌生的概念,對於希望加入一個認信的改革宗教會的家庭來說,接受這一教義可能是一個困難重重的障礙。那些對改革宗神學感興趣並真誠地希望加入基督教會的基督徒,在發現他們想加入的改革宗教會教導並施行嬰兒洗禮時,往往會感到震驚。

那麼,我們為什麼要為信徒的兒女施洗呢?答案很簡單。我們為信徒的兒女施洗,乃是因為他們屬於上帝的盟約,他們是上帝的子民。雖然這個答案很簡單,但它還是需要一些解釋。很多時候,一個福音派信徒可能會在恩典的教義(即所謂的「加爾文主義五要點」,或 “TULIP”)上同意加爾文主義的信念,但卻完全不知道聖約神學的一些基本教導。因此,嬰兒洗禮的教義對他來說就似乎會很陌生、很奇特。他習慣於在聖經中尋找「佐證經文」,在經文中尋找明確規定嬰兒洗禮做法的經文。當他找不到的時候,他就會相當抵觸這種做法,並且懷疑改革宗和長老會教會給信徒兒女施洗更多的是出於傳統和情感,而不是出於任何嚴肅的聖經信念。然而,他尚未能理解的是,我們對洗禮的實踐(包括對成年信徒及其兒女)很自然地源自我們的教會神學。這涉及到對上帝與祂子民所立之約的理解。因此,「你們教會為什麼要為嬰兒施洗?」這個問題,就需要一個比許多人準備好要接受的更複雜的答案。

那麼我們應該從哪裏開始呢?關於嬰兒洗禮的問題,已經有很多有用的書籍和文章了,在這個教義中掙扎的人應該參考一下(推薦名單見本文後面)。然而,最簡明的答案可能是在《海德堡教理問答》中所找到的。在涉及一般洗禮聖禮的五個問答(問答69-73)之後,它包括了一個關於嬰兒洗禮的特別問答。問答74(以下簡稱HC74)指出:

74:嬰孩也應該受洗嗎

:是的;因為他們既然和父母都屬於神的約,同為神的子民,並且也和他們的父母一樣,都因著基督的血而得蒙應許,得著救贖和聖靈,聖靈也使他們生發信心;那麼,他們便也可以藉著洗禮(此洗禮是作為立約的記號),被嫁接到基督的教會裏,而有別於不信者的兒女,正如舊約的割禮所行的;但是這割禮已經被新約的洗禮取代了。

因為這不僅是對嬰兒洗禮簡單明確的解釋,也是對這一教義的認信立場(confessional 的解釋,所以HC 74的功能是作為嬰兒洗禮這個案例的一個現成且易於記憶的模板,可以在以下幾點中進一步分解和解釋:(1) 只有一個盟約,只有一群神的子民;(2) 在舊的約中,上帝將兒童納入祂的教會;(3) 在新的約中,上帝仍然將兒童納入祂的教會;(4) 在洗禮中,上帝許下了祂的百姓所必須相信的一個應許。

(1) 有一個盟約只有一群神的子民

這是我們必要的起點。HC 74聲稱,信徒的兒女,「和他們的父母一樣,都屬於神的約,同為神的子民」。然而,我們應該問,這個教義所指的是什麼約?此外,首先要指出,究竟什麼是盟約?霍頓(Michael Horton)對盟約做了很好的總結,他說到:

約是一種「起誓與約定」的關係,牽涉到互相的委身,儘管這委身未必是對等的……聖經裏的一些盟約是單方面強加的命令和應許;其他的則是共同訂立的。有些是有條件的,有些是無條件的[1]。

約的概念對基督徒來說十分重要,因為它是聖經的組織框架。整本聖經最終是關於一件事:上帝透過耶穌基督為自己救贖了一群百姓。而這個信息在整個救贖歷史中以立約戲劇(covenantal drama)的形式展開。雖然《聖經》中記錄了許多不同性質和目的的盟約,但最終只有一個盟約,在這個盟約中,救贖的益處被傳遞給上帝的子民,這個盟約我們正確地稱之為「恩典之約」。

恩典之約在創世記三章15節中首次應許出來,在亞當和夏娃因得罪上帝而被逐出神的花園並受到詛咒之後。亞當破壞了上帝為他安排的前一個盟約(即行為之約),沒有滿足其順服的要求,因此傳承了該盟約的詛咒(屬靈身體的死亡),而不是其祝福(永恆和榮耀的生命)。然而,亞當並不是將這些盟約的詛咒唯獨帶給了自己。相反,他也把這些詛咒帶給了整個人類,因為他是我們在伊甸園中的盟約元首和代表。因為亞當違背了這個盟約,通往生命樹的道路就被阻隔在罪人面前,由大能的基路伯和燃燒的劍把守著。因此,人類需要另一個盟約元首,即第二個亞當,祂將開闢道路,帶領我們到生命樹那裏,這樣我們就可以享受與上帝我們的創造者的關係,以及永恆的安息日的榮耀,我們就是為此而受造的。這就是上帝首次應許恩典之約的背景。上帝在蛇的後裔和女人的後裔之間安置了敵意,應許即將到來的後裔將壓傷蛇的頭(創三15)。

這個有關後裔的應許通過救贖歷史而展開,因為聖經追溯了蒙上帝救贖的子民從塞特到亞伯拉罕的世系。一旦亞伯拉罕被帶入到這個畫面裏,故事的速度就減慢下來。他是救贖戲劇中的主要人物之一,因為神與他立了一個重要的約,記錄在《創世記》第十五章——聖經中最重要的章節之一。在那裏,我們讀到上帝應許亞伯拉罕(當時的亞伯蘭)至少有兩個非常重要的祝福:一個是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多的後裔,一個是他的後裔可以居住的土地。然後,上帝用一個莊嚴的立約儀式封印了這些應許,其中包括宰殺祭牲。

在亞伯拉罕的時代,兩個國王或統治者之間訂立盟約是很常見的,在盟約中要宣誓,解釋條件,並承諾獎懲(順從盟約所得的祝福;不順從所得的咒詛)。盟約中較弱小的一方,即所謂的「附庸」(vassal),會起一個血誓(blood-oath),如《創世記》第十五章中所記錄的那樣。動物會被宰殺,有時會被切成兩半。附庸王將起誓,並穿越動物的碎塊之間,或舉行一些其他類型的儀式,他們將承諾遵守盟約的條件。穿過被切成兩半的屍塊就是走過死蔭的幽谷。起誓的人是將自己置於被稱為「宗主」(suzerain)的更強大一方的服事之下,並承諾如果他違背了盟約,他就會變得像那只被宰殺的動物一樣。

亞伯拉罕完全理解這個儀式,因為在他的時代,盟約往往是這樣得到確認和正式生效的。但創世記第15章中這個特殊的血誓,其奇妙之處在於,上帝親自走在被剖開的動物中間。起誓的是宗主國的君王,而不是附庸。上帝的同在體現在冒煙的爐和燃燒的火把上,它從動物屍體之間穿過。從火爐裏冒出的煙雲和從火炬裏冒出的熊熊火焰是耶和華同在的象徵形式,類似於祂在出埃及時使用的雲柱和火柱。這個盟約全都是恩典和應許,是宗主君王的御賜(royal grant)。耶和華起了一個自我咒詛的誓言,如果祂不能實現祂的承諾,就會將這種流血和死亡招惹到自己身上。這整個盟約是上帝對亞伯拉罕和他後裔的御賜。 

當《聖經》展開上帝為自己救贖子民的偉大計劃時,我們看到祂對亞伯拉罕的應許的應驗實際上是在兩個奇妙的層面上。在第一個層面上,我們見證了這些應許(包括後裔和土地)在以色列國中的應驗。上帝給了亞伯拉罕和撒拉一個兒子,即以撒。從以撒生出了雅各,從雅各生出了他的十二個兒子,他們就是以色列十二支派之父。隨著故事的發展,我們瞭解到亞伯拉罕的這些後裔最後都到了埃及,在那裏他們繼續一代又一代地繁衍。事實上,《出埃及記》一開篇就告訴我們,以色列人是如何大大加增並變得異常強壯的——以至於埃及的土地被他們佔滿,使法老感到非常恐懼。以色列人的規模如此之大,以至於摩西提醒他們神已經應驗的應許:「耶和華你們的神使你們多起來。看哪,你們今天像天上的星那樣多。」(申一10)上帝的應許要賜給亞伯拉罕的後裔,會像星星一樣多,這已經實現了。

同樣,當以色列人得到迦南地作為產業時,上帝關於土地的應許也得到了應驗。在約書亞的領導下,以色列人通過趕走異教徒潔淨了神聖的應許之地,並佔有了上帝所應許的產業。我們在約書亞記二十一章43-45節中讀到:

這樣,耶和華將從前向他們列祖起誓所應許的全地賜給以色列人,他們就得了為業,住在其中。 耶和華照著向他們列祖起誓所應許的一切話,使他們四境平安;他們一切仇敵中,沒有一人在他們面前站立得住。耶和華把一切仇敵都交在他們手中。 耶和華應許賜福給以色列家的話一句也沒有落空,都應驗了。

然而,儘管這些應驗了的應許很奇妙,但它們只是應驗的第一層。上帝與亞伯拉罕所立的約,遠比在以色列民族的預表和預示中所發生的要更加深遠。在新約聖經的書頁上還揭示了一個更大的、更奇妙的應驗。

在加拉太書第三章中,在他反對猶太教徒的論點中,即救恩不是靠律法的行為,而是單單因著恩典,單單因著信心,單單因著基督,保羅謹慎地表明一個人是如何成為亞伯拉罕真正的後裔的。在第7-9節,他說到:

「所以,你們要知道:那以信為本的人,就是亞伯拉罕的子孫。並且聖經既然預先看明,神要叫外邦人因信稱義,就早已傳福音給亞伯拉罕,說:『萬國都必因你得福。』可見那以信為本的人和有信心的亞伯拉罕一同得福。」

公義以同樣的方式降臨到各種語言、國家和民族的人身上,就像它降臨到亞伯拉罕身上一樣,唯獨因著信。因為保羅在第16節中說:「所應許的原是向亞伯拉罕和他子孫說的。神並不是說『眾子孫』,指著許多人,乃是說『你那一個子孫』,指著一個人,就是基督。」保羅用一個雙關語來得出一個重要的結論:基督就是亞伯拉罕的那一個子孫,所有的應許都是通過祂傳給我們這些信的人。即使是430年後通過摩西頒佈的律法,也不能廢除以前對亞伯拉罕所立的並以血確認的約(見加三17)。這個應許在基督裏得到了應驗,所以正如保羅在第29節所說的:「你們既屬乎基督,就是亞伯拉罕的後裔,是照著應許承受產業的了」。這個信息很清楚:應許給亞伯拉罕的許多子孫只在以色列民族中預示了。但不是所有的以色列民都屬乎那位真以色列。那些真正屬乎基督的人是那些像祂自己一樣,唯獨因信稱義的人。

但是關於土地的應許呢?它是如何在更大的層面上實現的呢?新約聖經再次向我們揭示了一個比舊的約的預表和影兒更豐滿的現實。注意希伯來書第十一章告訴我們的內容:

亞伯拉罕因著信,蒙召的時候就遵命出去,往將來要得為業的地方去;出去的時候,還不知往哪里去。 他因著信,就在所應許之地作客,好像在異地居住帳篷,與那同蒙一個應許的以撒、雅各一樣。 10 因為他等候那座有根基的城,就是神所經營、所建造的。…… 13 這些人都是存著信心死的,並沒有得著所應許的,卻從遠處望見,且歡喜迎接,又承認自己在世上是客旅,是寄居的。 14 說這樣話的人,是表明自己要找一個家鄉。 15 他們若想念所離開的家鄉,還有可以回去的機會。 16 他們卻羡慕一個更美的家鄉,就是在天上的。所以神被稱為他們的神,並不以為恥,因為他已經給他們預備了一座城。(8-10節,13-16節)

迦南的應許之地是暫時的,不是永久的。然而,永久的是仍在等候我們的應許之地,這塊土地比這個時代的任何產業都要大得多。等候我們的是新天新地。雖然以色列民族得到了一塊美好的土地,但最終它變得朽壞、玷污,日漸衰殘了。然而,更大的應許之地是這樣的一種產業,彼得說它是「不能朽壞、不能玷污、不能衰殘、為你們存留在天上的基業。」(彼前一4)。就像我們的祖宗亞伯拉罕一樣,我們也滿懷希望地期待著這一產業。

這一切向我們表明了什麼呢?它向我們表明,有一個拯救上帝子民的計劃,聖經將他們描述為亞伯拉罕的後裔或後代(加三29)。要想成為上帝的兒女,除了被納入亞伯拉罕的盟約之外,別無他法。因此,當改革宗人士談到「那唯一的約(the covenant)」時,我們是在說那唯一的恩典之約,它從創世記三章15節中的後裔應許開始,在創世記十五章中被詳細地擴展到亞伯拉罕,而在基督裏得到應驗,並一直持續到終末成全。在人類歷史的任何時期,任何已經得救或將要得救的人都是這個唯一的恩典之約的成員。救恩始終是一樣的:唯獨靠著恩典,唯獨藉著信心,唯獨因為這盟約的唯一中保,主耶穌基督。

(2) 在亞伯拉罕之約中,上帝將兒童納入可見的教會中

 在簡短地查考了救贖歷史中的恩典之約後,我們現在必須問一個問題,如果信徒與神的聖約和子民有分,他們的兒女的地位如何?舊約聖經顯示,上帝不僅允許信徒的兒女被帶入到祂的聖約和可見的子民中,而且祂命令他們這樣做。在《創世記》第十七章中,我們讀到上帝提醒亞伯拉罕祂在約中的應許,這些應許要延伸到他的後代:

 我必使你的後裔極其繁多,國度從你而立,君王從你而出。 我要與你並你世世代代的後裔堅立我的約,做永遠的約,是要做你和你後裔的神。 我要將你現在寄居的地,就是迦南全地,賜給你和你的後裔永遠為業,我也必做他們的神。(第6-8節)

然後上帝吩咐說,要給亞伯拉罕和他的後裔一個立約的記號。這個盟約記號就是割禮。在第9-14節,我們讀到:

神又對亞伯拉罕說:「你和你的後裔,必世世代代遵守我的約。 10 你們所有的男子都要受割禮,這就是我與你並你的後裔所立的約,是你們所當遵守的。 11 你們都要受割禮,這是我與你們立約的證據。 12 你們世世代代的男子,無論是家裏生的,是在你後裔之外用銀子從外人買的,生下來第八日,都要受割禮。 13 你家裏生的和你用銀子買的,都必須受割禮。這樣,我的約就立在你們肉體上做永遠的約。 14 但不受割禮的男子,必從民中剪除,因他背了我的約。」

割禮是「立約的證據」(直譯作「約的記號」)。在男性生殖器官上割去肉體的血腥儀式標誌著當上帝在血淋淋的動物屍體剖開的兩半之間行走時,上帝與亞伯拉罕和他的後裔所立的盟約。這不僅僅是簡單的儀式;受割禮意味著接受一個具有最深刻屬靈意義的記號。這是一個刻在肉體上的標誌,不斷提醒人們要注意上帝對亞伯拉罕和他的後裔的應許。

但這個記號也是正式的行奉獻禮的行動,使一個人作為聖約團體的成員而被分別開來。亞伯拉罕家中的每一個男性——無論是兒子還是僕人,以及此後聖約群體中的每一個男性——都要在肉體上接受這個記號,如果他要被認定為神的聖約子民的話。相反地,任何拒絕聖約記號的人都將被從聖約群體中剪除。拒絕聖約記號就是拒絕上帝在聖約中的應許。最終,就是拒絕與那位在被剖開的動物兩半之間行走並向的子民起誓的上帝相交

 (3) 在新的約中,上帝仍然將兒童納入有形教會中

請注意,HC 74說,信徒的兒女「藉著洗禮(作為約的記號),被嫁接到基督的教會裡,而有別於不信者的兒女,正如舊約的割禮所行的;但是這割禮已經被新約的洗禮取代了。」在加入有形教會時,所施行的立約記號不再是割禮,而是洗禮(西二11-12)。像割禮一樣,洗禮是一個一次性的、入會的記號(initiatory sign)和神的盟約應許的印記,它標誌著一個人屬於上帝的盟約子民。像割禮一樣,洗禮是為信徒及其兒女準備的。

當然,浸信會信徒經常爭辯說,信徒的兒女在做出可信的信仰告白之前不應該受洗,因為新約聖經從未給出過嬰兒洗禮的明確命令或例子。然而,對此我們必須追問,在新約聖經中,我們在哪找到將信徒的兒女排除在有形教會之外的例子或命令?偉大的普林斯頓神學家華腓德(B. B . Warfield)在他的時代為嬰兒洗禮的教義辯護時,用最直白的語言說到:

簡而言之,[嬰兒洗禮]的論點是這樣的:上帝在亞伯拉罕的時代建立了祂的教會,並把兒女們納入其中。他們必須留在裏面,直到祂把他們趕出去為止。祂在任何地方都沒有將他們趕出去。他們仍然是祂教會成員,因此有權享受教會的典章。[2]

很明顯,我們在聖經裏找不到要將信徒的兒女從祂的約中剔除的吩咐。相反,我們發現耶穌說:「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不要禁止他們;因為在天國的,正是這樣的人。」(太十九14)。

然而,更重要的是,在新約聖經中,明顯的趨勢是將曾經被排除在教會之外的人納入其中。這方面最大的例子當然是福音要傳給外邦人。那些從前不屬於亞伯拉罕家族的人,「那時,你們與基督無關,在以色列國民以外,在所應許的諸約上是局外人,並且活在世上沒有指望,沒有神。」(弗二12),現在「你們不再作外人和客旅,是與聖徒同國,是神家裡的人了;」(弗二19)。我們還可以看到這一點,洗禮這一入會的盟約記號既適用於女性,也適用於男性(徒八12),與只適用於男性的割禮相反。因此,保羅說:「並不分猶太人、希利尼人,自主的、為奴的,或男或女,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裡都成為一了。」(加三28)。雖然在家庭和教會中分配的角色方面,男女之間仍有區別,但洗禮表明,就個人價值和對上帝的價值而言,男人和女人是一樣的,因為他們都是按照上帝的形象受造的(創一26-28)。因此,女基督徒不應該像耶路撒冷聖殿那樣在一個單獨的院子裏敬拜,而應該在會眾中與男人一起敬拜。

考慮到這些事情,我們是否真的認為,當上帝將外邦人納入祂的聖約子民當中,並透過向婦女提供與男性相同的聖約記號而更充分地納入她們時,祂對信徒的兒女卻採取了相反的立場?雖然上帝在新的約中通過納入那些曾經被排除在外的人而更充分地擴展祂的恩典,但祂為什麼又要排除那些曾經被包括在內的兒女呢?事實上,第一世紀歸信基督教的希伯來人的父母會對他們的兒女現在被排除在恩典之約之外的說法感到震驚。正如加州西敏神學院的系統神學教授Robert Strimple所論證的那樣,如果使徒曾提出這樣的建議,希伯來父母的反應顯然會是:「我以為你們帶來的是消息!」

但使徒們確實給聖約父母帶來了好消息!在五旬節講道時,彼得向一大批猶太人和外邦人宣告了福音,並告訴他們要悔改,奉耶穌的名受洗。彼得說:「因為這應許是給你們和你們的兒女,並一切在遠方的人,就是主我們神所召來的。」(徒二39)。那些「遠方」的人是指外邦人,現在被納入到上帝的盟約中。但請注意,彼得特別指出,這個應許也是「給你們的兒女」的。信徒的兒女們並沒有被排除在上帝的聖約群體成員之外,而是被包括在內,就像他們從一開始就被包括在內一樣。

出於這個原因,保羅把信徒的兒女作為恩典之約的成員來稱呼:「你們作兒女的,要在主裡聽從父母,這是理所當然的。」(弗六1)。他甚至在下一節經文中提醒他們注意第五條誡命,表明新的約子女與舊的約的子女有同樣的責任和特權。他們要按照基督門徒的方式被撫養成人。「你們作父親的,不要惹兒女的氣,只要照著主的教訓和警戒養育他們。」(弗六4;參看申六4-9)。顯然,這些兒女被認為是有形教會的成員,不亞於他們在舊的約中的地位。因此,他們應該接受聖約的記號並接受洗禮。

(4) 在洗禮中上帝許下了祂的百姓所必須相信的一個應許

彼得在五旬節佈道時提到的應許在HC74中提到:「因為他們既然和父母都屬於神的約,同為神的子民,並且也和他們的父母一樣,都因著基督的血而得蒙應許,得著救贖和聖靈,聖靈也使他們生發信心」,然而,浸信會的人聽到這樣的措詞,往往以為改革宗教會認為每一個受洗的兒女都保證是選民之一。「如果這是真的,」浸信會人士總結道,「那麼我們該如何看待那些受洗的兒女沒有堅持信仰的情況呢?如果上帝在洗禮中向兒女做出了應許,但兒女在成年後卻背棄了信仰,這說明上帝的應許是什麼?祂的應許落空了嗎?」

不幸的是,有一些改革宗圈子助長了這種誤解,他們把教會中每一個受洗的人——「一個蘿蔔一個坑」(head for head)——都說成是真正的選民,並在內心與基督聯合在一起。[3]這就是保羅在《羅馬書》第九章中的觀點,當他為上帝對亞伯拉罕的應許的信實辯護時所說的:「這不是說神的話落了空。因為從以色列生的不都是以色列人」(羅九6)。換句話說,不是有形教會裏的所有成員都屬於無形教會。這就是為什麼聖經經常提到另一種割禮,即內心的割禮(申十16,三十;耶四4,九25-26;徒七51;羅二28-29)。雖然以色列男子作為上帝聖約子民的一員被奉獻給了耶和華,但他仍有責任相信他的割禮所表徵的應許,因為記號(割禮)從來不會自動變成所表徵的實質(上帝的應許)。

雖然有形教會不再與國家性的、地緣政治的以色列相提並論,但它仍然包含了雅各和以掃的混合物,也就是說,真信徒和假冒為善的人。就像以掃一樣,一個人仍然有可能在外表上處身於聖約之內,但實際上並沒有透過信心與基督聯合。這就是為什麼希伯來書的作者在他的信中包含了許多關於真信心的必要性的警告;他不希望他的讀者僅僅依靠他們在有形教會的成員資格。在三章7節到四章11節中,他提醒他們注意那些在曠野倒斃的以色列人;儘管他們屬於有形的聖約團體,且聽見了福音,但他們沒有以真正的信心作出回應。因此,他們並沒有進入應許之地。作者特意用這一點來警告新約聖經中同一恩典之約的後嗣:「弟兄們,你們要謹慎,免得你們中間或有人存著不信的惡心,把永生神離棄了。」(三12)正如受割禮是進入舊的約中有形教會的必要條件一樣,受洗也是進入新的約中有形教會的必要條件。但每個受洗的成員仍有責任以真正的信心領受在洗禮中對他的應許,否則他將無法進入永恆的安息。

出於這個原因,父母必須非常謹慎地對子女進行要理問答的教導,為他們祈禱,並在主的管教和指導下養育他們。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在洗禮池邊宣誓,承諾盡我們最大的力量來教導我們的兒女,讓他們接受救恩的教義。受洗的兒女在成長過程中不僅要明白他們已經「被嫁接入基督的教會裏,而與不信者的兒女有別」(HC74),而且必須——在他們的洗禮的亮光下——被問到這樣的問題:你相信福音嗎?你是否相信只有基督的血才能洗去你的罪,就像你看到水洗去身體上的污垢一樣肯定?你相信你的洗禮所表徵的東西嗎?

如果他拒絕福音,那麼洗禮的水就不是祝福的記號,而是審判的記號。就像不信的以色列人,他的割禮象徵著從上帝的恩惠中被「剪除」的詛咒,新的約的兒女如果拒絕他的洗禮所表徵的東西,就會像那些不信的人一樣,在神的審判的洪水中滅亡,而挪亞和他的家人則安全地度過(彼前三20-22)。

另一方面,以真正的信心相信福音的立約兒童能夠在他的洗禮中看到上帝的保證和標誌,使我們確信「從屬靈的角度來看,我們的罪確實已經被洗淨,正如我們的身體已經被水洗淨一樣」(HC73)。

[1]霍頓(Michael Horton),God of Promise: Introducing Covenant Theology (大急流城:貝克,2006年;中譯:《應許的神:聖約神學導論》;改革宗出版社,2015,駱鴻銘譯),第10頁。這本書對聖約神學這個龐大的主題進行了出色的處理,應該是長老們手中有用的研讀工具。

2] 華腓德(Benjamin Breckinridge Warfield),「嬰兒洗禮的論證」(The Polemics of Infant Baptism),載於《神學研究》(1932年;再版,大急流城:貝克,1981年),9.408頁。

[3] 近年來滲透到一些改革宗和長老會的惡名昭著的「盟約異象」(Federal Vision)就是這方面的一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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