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度的禱告——禱告的聖經神學(Harvie Conn)

國度的禱告——禱告的聖經神學

誠之編譯自Pray: Where Word and Deed Come Together

Harvie M. Conn, Evangelism: Doing Justice and Preaching Grace (P&R, 1982), pp. 73-89.

耶穌基督的福音不只是口頭的宣講。神沒有從天上用擴音機向世人廣播,也不是從天上扔下一大堆福音單張,而是藉著實際的行動,見證祂向世人的應許。道成肉身的基督在完成祂地上的使命後,繼續差下聖靈,要神的子民完成祂在地上尚未完成的工作,呼召我們繼續去傳福音。

神的子民蒙召,乃是要效法耶穌基督的樣式。因此,我們傳福音的工作,就不是單純的口頭宣講,而是要有實際行動的配合。這才是整全的福音宣講。

福音派教會在過去的一百多年,把社會福音的工作拱手讓給了自由派教會。直到1950-60年代,才覺悟到福音文化使命的一面,開始積極從事社會工作。

但是,如何將福音的宣講和社會工作聯繫整合在一起,不偏左右呢?其中的關鍵,就是要倚靠聖靈的能力;而要得到聖靈能力,不至於有「能源危機」的關鍵就是靠禱告。

禱告在福音工作的重要性是眾所周知的。但是該如何禱告呢?怎樣的禱告才符合神對福音工作的計劃呢﹖讓我們透過神在聖經救贖歷史上給我們的啟示,來看禱告在天國福音的工作上應該扮演什麼角色。

認識新時代的到來

許多學者注意到路加是特別注重禱告的神學家。在他所寫的關於耶穌的話和耶穌的工作的一大冊、兩部分的書中,他特別注意到禱告如何引導神對宇宙的救贖計劃。新約中描述禱告最常用的動詞prosuchomai,共出現84次,但有34次出現在路加的作品中。

路加提到的耶穌基督的禱告,有7次並沒有出現在其他的福音書中:

只有路加告訴我們,「有一次耶穌獨自祈禱的時候,只有門徒和祂在一起。祂問他們:「人說我是誰?」(九18)。

只有路加說,耶穌變像時,是帶著彼得、約翰、雅各上山禱告時發生的(九28-29)。

只有路加記載了門徒求耶穌「教導我們禱告,像約翰教導他的門徒一樣。」(十一1)

只有路加說了那個一個朋友半夜來要餅的禱告的比喻(十一5-8)和一個毫無所懼的寡婦向法官的哀求(十八1-8)。

只有路加提到當撒但想「篩」彼得時,耶穌為彼得祈求,堅固他的信心。(廿二31-32)

也只有路加記錄了當他們到達客西馬尼園時,耶穌教訓他們要禱告(廿二40)。

雖然學者注意到路加特別留心耶穌的禱告,但是很少人研究他之所以如此強調的原因。他們把路加對耶穌作為彌賽亞、偉大的福音佈道家和對(窮人的)天國的開始的描述,和禱告聯繫在一起。

路加對耶穌和祂的子民禱告生活的描述,如果不從路加對神的救贖歷史的角度來看,是無法徹底明瞭的。他對耶穌禱告的理解,是在提醒我們,上帝對待祂的子民的方法,已經開啟了一個新頁。耶穌,聖靈所膏的,已經成為聖靈時代的先驅,祂的禱告生活正彰顯了這個進入上帝國度的行動。祂是「被聖靈感動」而禱告的(路十21)。禱告成為上帝的應許和末世成全的榮耀之間的聯結。

這個對禱告的觀點是舊約先知的一大特色,他們把即將到來的時代描繪成禱告要應驗的時代。以賽亞告訴以色列民,上帝不再聽他們的禱告(賽一15)。「你們的罪孽使你們與神隔絕;你們的罪惡使祂掩面不聽你們。」(賽五九2)這不僅僅是上帝所要求的,禱告蒙垂聽的先決條件,即個人道德的純潔,而是在說,上帝的子民已經不再展現出一個祭司國度的生活形態。所以,上帝要差派一個真正的祭司來。當祂來的時候,我們的世界會有一個新的開始,我們的禱告生活亦將如是。

上帝將要尋訪祂的子民,如同祂在伊甸園中一樣。那個時候,祂的子民會求告,而祂將會應允(賽五八9)。神將要「造新天新地;從前的事不再被記念,也不再追想。」(賽六五17)在這個新的樂園中,豺狼必與綿羊羔同居,獅子必吃草,上帝會對祂的子民說:「他們尚未求告,我就應允;正說話的時候,我就垂聽。」(賽六五24)

在新天新地,所有的人都要禱告讚美耶和華。與耶和華聯合的外邦人要被帶到聖山,在屬神的「禱告的殿」中喜樂,這個殿會被稱為「萬族禱告的殿」(賽五六6-7)。舊約的最後一本書卷響起這即將到來的禱告的日子的音符:「我的名在外邦中必尊為大。在各處,人必奉我的名燒香,獻潔淨的供物,因為我的名在外邦中必尊為大。」(瑪一11)

根據路加福音,那偉大的救贖日子已經來臨了,我們的救贖元帥耶穌,已經成為新的亞當來臨了,而這個門是藉著禱告開啟的。因此,路加福音的頭兩章,是上帝給我們的「脫口秀」(talk-show),為這些主題作了詳盡的報導:新時代來臨了,對外邦人的門打開了,上帝對社會秩序的重整啟動了,都是因為禱告已被獻上了。當百姓站在聖殿外面禱告時(一10),天使對撒迦利亞說到上帝新的國度將要來臨。馬利亞向神唱出她的讚歌,讚美那位即將來的,祂要施展祂的權能,叫卑賤的升高(一46-55)。路加用「聖靈充滿」這個末世性的短語來描述撒迦利亞(一67),使他的禱告成為預言,這就是他的先知禱告:「主以色列的神是應當稱頌的」(一68)。西面禱告時抱著懷中的嬰兒,那國度的建造者,他看到萬國都在祂的搖籃中(二29-32)。亞拿看到上帝的救恩,就「進前來稱謝」(二38)。這兩章富含舊約旨趣的章節,使我們從教科書的歷史進入到新聞報紙的頭版,我們正在參與上帝展開的這場宇宙戲劇。

我們首先讀到關於耶穌的禱告生活,是在祂的洗禮。當祂禱告時(三21),聖靈像鴿子一樣降臨,這標誌著上帝歷史書的最後一部分已經展開,正如同挪亞時期,鴿子也標誌著另一個末世時期的開始一樣(創世記第八章)。天的門開了──是上帝與人最後對話的標誌,耶穌是為了這個新約的開始而被膏立的,這也是屬於所有子民的禱告日。

之後,耶穌被領到曠野,經過四十天。祂是以「末後亞當」的身份進入的,我們從路加特地把家譜放在洗禮和曠野的記錄中就可以看出──這個家譜是以「亞當的兒子、神的兒子」為高峰而結束的(三23-39)。耶穌進到曠野是以被揀選的身份進入的(賽四二1)。以色列曾在摩西的領導下接受四十年的考驗。如今,基督作為新摩西,也接受試煉。是會失去樂園呢?還是會重回樂園?整個彌賽亞的掙扎段落就是禱告的場景。

十二個使徒被揀選來宣告國度「此時此地」(here and now)醫治的權能,宣告「此時此地」對窮人的祝福,因為神的國是他們的(路加福音第六章)。路加告訴我們,在祂就職之前,「耶穌出去,上山禱告,整夜禱告神」(六12)。耶穌的福音使命不只是單靠禱告來加強,而是直接與禱告等同。

在該撒利亞腓立比境內,祂向門徒清楚地啟示,祂即將到來的死與復活與祂的彌賽亞職份的關係。而路加提到,這整個事情是當耶穌基督在禱告時開始的(九18)。同樣地,路加記載了登山變像的經歷──耶穌與以利亞和摩西「談論耶穌去世的事,就是祂在耶路撒冷將要成的事。」(九29-31)

禱告最後的循環出現在耶穌的國度登基大典──祂的死與復活。只有路加告訴我們,耶穌在為即將到來的審判╱救贖的考驗作預備時,天使來幫助祂。路加告訴我們,祂在禱告中捨棄了祂的靈魂,作為對罪的獻祭(廿二39-46),而耶穌在十字架上最後的三句話中的兩句話是禱告(廿三34、46)。希伯來書五7加上注解說,透過祂的禱告,祂藉著死亡得到高舉:「基督在肉體的時候,既大聲哀哭,流淚禱告,懇求那能救祂免死的主,就因祂的虔誠蒙了應允。」(來五7)

到此為止,路加強調了禱告中的耶穌和當時教會的關連。接著,透過他的第二冊書(使徒行傳),他記述了故事的全貌,就是耶穌透過聖靈所行和所教訓的(徒一1)。耶穌藉著禱告進入了聖靈的新世代,然後,祂的子民也追隨祂,以禱告進入這個新世代。新時代的一大特徵就是禱告,「這些人……都同心合意的恒切禱告」(徒一14)。路加福音最後的一段經文在禱告與讚美中達到高潮(路廿四52-43)。在使徒行傳開始幾句的經文重心也是禱告。只是,這是正式的開幕式,不是高潮﹔此乃耶穌的子民在禱告,也是耶穌透過他們禱告。

「透過禱告」他們取代了猶大的使徒職份(一24)。「禱告之後」,教會將那七位執事分別出來,開始了管理飯食的事工(六6)。在進食和禱告之後,安提阿教會分派巴拿巴和掃羅去執行基督的使命(十三2-3)。在「禁食禱告」中,掙扎中的小亞細亞新教會選立了長老(十四23)。

正如耶穌彰顯了天國關於拯救和赦罪的恩典,以及新時代的新禱告,教會也在同樣的禱告中,彰顯了相同的恩典。保羅和西拉半夜在腓立比監獄宣告國度拯救的恩典,他們以禱告和唱詩作為傳揚國度福音的前奏(十六25)。耶穌以祂醫治的權能、瞎眼得見、使死人復活等神蹟,宣佈國度的降臨。初期教會宣告的是同一個國度,是藉著基督已到來,也是藉著基督將要來到的那個國度,也藉著同樣的神蹟而彰顯。彼得的禱告帶著天國權能的盼望,大比大就復活了(九40)。保羅禱告後,生病的人就被治癒了(廿八8)。正如基督已到來,在禱告中「報告被擄的得釋放」,初期教會的守夜禱告也使被囚的彼得被釋放。天國對被囚的得釋放的祝福成為實際(十二12)。

聖靈的新時代乃是要使老年人作異夢,少年人見異象(徒二17)。彼得看見一塊大布從天降下,路加告訴我們,這是當彼得「上房頂禱告」時發生的(十9)。哥尼流看見一個人穿著光明的衣裳,告訴他要打發人去請彼得。當彼得到來後,哥尼流告訴他,「我當時正在家中禱告」(十30)。

今天福音佈道的行動者還需要禱告嗎?我們除了向世界說:「只有耶穌能帶來徹底的改變?」還能說什麼呢?我們除了應該避免如丹尼斯‧克拉克(Dannis Clark)所說的那種「西方基督教大膽的自以為什麼都知道了,只要去做就是了的疾病」外,還應該避免什麼呢?

羅納德‧賽德(Ronald Sider),一位當代福音佈道運動的領袖,記錄一段他最近的談話:

許多年輕的福音派行動主義者,雖然他們的神學、工作和領導才能十分傑出,仍供認他們對禱告的認識和操練,仍十分地欠缺……當我們看到一個需要行動的處境,我們很自然地只是想到要組織一個委員會,勾勒出行動的策略,而不是在竭盡全力的禱告中,在主的面前陳述我們的苦惱。所謂竭盡全力的禱告,我指的不是那種敷衍、表面的30秒的禱告。我們不是都認為跟上當前的政治潮流,比花同樣的時間向王說話更容易些嗎?

到底誰比較天真?是那些我們稱為「社會福音」的自由派領袖,熱切地關心一個破碎的世界,對於能改善這個世界擁有無窮的樂觀?還是福音派人士,放棄了惱人的世界的問題,只喜歡被拆卸了的、被簡化成屬靈四律的福音佈道?還是那些不認為代求禱告是我們「社會福音佈道」(social evangelism)首要而不變的要素的福音派社會行動者?

新時代如何禱告

為什麼我們的禱告必須像上帝的國度剛開始的時候那樣?能力當然是很明顯的原因,見到天國的權能被釋放,使我們滿有膽量。

在耶穌的世代,猶太人的禱告生活與前述的情況不是很搭調。Joachim Jeremias寫道:「猶太人的上帝是君王,但基本上與祂的世界之間,有一點距離,禱告相當於宣誓效忠。正如法庭上有一定的儀式,禱告也是一樣……公式化的禱告是主要的形式。當禱告變成一種習慣,就會變得很危險。詭辯會成為一種吸引。」禱告變成話語的堆砌,以獲取功勞(路十八11-12)。「你們要防備文士,」耶穌警告說。「他們假意作很長的禱告」(路二十46-47)有一個拉比的箴言鼓勵這種禱告:「所有重複多次的禱告都會蒙垂聽。」不,耶穌說,「你們禱告,不可像外邦人,用許多重複話,他們以為話多了必蒙垂聽。」(太六7)

耶穌教導我們在這個新時代如何禱告。門徒感覺到他們的需要:「求主教導我們禱告,像約翰教導他的門徒。」他們不只是對耶穌的禱告生活印象深刻。他們的問題不單單顯示出他們還沒學會如何禱告,如何使用天國的熱線電話。耶穌時代的宗教團體有他們自己典型的禱告。法利賽人有典型的禱告,昆蘭社團有,施洗約翰的門徒也有。耶穌的門徒所要求的是一種能符合祂的信息和祂的工作的禱告。他們希望能像一群已經參與在天國中,而仍然在等待天國最後應驗的人一樣來禱告。

因此,耶穌教導我們該如何禱告。我們不再需要站在會堂裏,在敬拜結束時說:「願祂偉大的名被高舉,願世人尊你的名為聖,因為這個世界是根據你的旨意被造的。願祂的國度成為你一生和你的時代的主宰,也成為以色列全家的主宰,願此快快地成就。」在猶太會堂,有一整個社群在禱告──一個還完全停留在等候的院中的社群。

不,耶穌說,我們不只是盼望上帝的名會被尊為聖,我們歡欣鼓舞的是這個應許已經開始應驗:上帝對國度的掌管已經成為聖子對國度的掌管。願拯救的恩典和上帝的祝福──罪的赦免(耶卅一34﹕太十八23),和「明日的」餅在此時此地實現。願我們能蒙保守,不被最後時刻可怕的誘惑所害。這些誘惑現在已經存在(約十六33),但尚未完全展現其威力。

上帝國度的權能已經掙脫了束縛,撒但的勢力正在潰敗。眾人也對國度的話的權柄感到驚奇(太7:28-29)。奇跡傾瀉而出,醫治和拯救的國度權能是對施洗約翰的質疑的回答(路7:18-23)。

1. 有膽量的禱告

與此並行的,在展現國度已臨的同時,耶穌以全新的膽量(boldness)來禱告。祂不滿足於祂那個時代文士一天三次禱告的習俗,祂用整夜的時間來禱告(路六12)。在客西馬尼,在正規的禱告時間外,祂在半夜呼叫祂的父。天國已臨,而天國的權能甚至會粉碎所有敬虔的習俗。

如今,耶穌吩咐祂的門徒也要有這樣的膽量。魏司堅(Geerhardus Vos)提醒我們,人們對天國權能公開彰顯的反應應該是信心,耶穌則加上有膽量的禱告。面對祂即將到來的死亡,耶穌使無花果樹枯乾,並且教訓門徒說:「你們若有信心,不疑惑,不但能行無花果樹上所行的事,就是對這座山說:『你挪開此地,投在海裏!』也必成就。你們禱告,無論求什麼,只要信,就必得著。」(太廿一21-22)這些神蹟是耶穌用來對當時的世界指出天國權能的一種表達方式。與天國有關的一個末世的事件,便是大山的挪移。以賽亞曾寫道:「有人聲喊著說:在曠野預備耶和華的路,在沙漠地修平我們神的道。一切山窪都要填滿,大小山崗都要削平;高高低低的要改為平坦,崎崎嶇嶇的必成為平原。」(賽四十3-4)《以賽亞書》其中一個僕人之歌的結論說到:「我必使我的眾山成為大道」。(賽四九11)如今,耶穌說,即使最弱的信心,小如一個芥菜種子,也能參與上帝展開世界終局的一部分。怎樣參與呢?「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你們若向父求什麼,祂必因我的名賜給你們」(約十六23)。

使徒行傳讓我們看到這種禱告得到的回應。教會投入禱告之中(二42),因此「使徒又行了許多奇事神蹟。」(二43)禱告也帶來地震般的反應(四31)。即使魔術師西門也對此權能感到敬畏,想要買這個能力(8:18-19)。彼得對著大比大的屍體禱告,她就復活了(九40)。保羅和西拉在獄中禱告,「忽然,地大震動,甚至監牢的地基都搖動了,監門立刻全開,眾囚犯的鎖煉也都鬆開了」。(十六26)。保羅為患熱病和痢疾、躺在床上部百流的父親禱告,「按手在他身上,治好了他」(廿八8)。

美國的黑人教會一再從這個管道支取能力。在南北戰爭之前,海麗特‧塔布曼(Harriet Tubman)曾是一個奴隸,但她經常回到南方去幫助解放其他的奴隸,以致於曾有人懸賞4萬美金來取她的項上人頭。她一再說,她能力的泉源就是禱告。一個朋友提到她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不論其膚色,對神的話有如此大的信心,就好像上帝直接對她的靈魂說話一樣。她經常告訴我,她曾經和上帝說話,而祂也在她每天的生活中向她說話。」

民權運動和1960年代的靜坐,是從跪禱而來的。1963年,伯明罕和阿拉巴馬成為暴風的中心,警察局長「公牛」康納(Bull Connor)和他的警察走狗們,與為人道主義而舉行非暴力請願的群眾,展開了對峙。在不停的詩歌和禱告中,群眾離開教會,上街遊行,對著群眾噴灑的水龍頭絲毫不是對手。1960年8月28日,25萬個美國人在華盛頓林肯紀念館聚集,慶祝勝利。這個聚會吸引了全球的眼光,而被標誌為「禱告朝聖」(prayer pilgrimage)。哈羅德‧卡特(Harold Carter)總結此黑人禱告傳統的效果﹕

這一直是黑人婦女用來為他們的子女提供盼望和自由價值的途徑。奴隸們將此傳統用來使他們得自由,也為其他還在掙扎中的黑人尋求自由。這個禱告傳統為黑人社區提供屬靈的動力,在民權運動中維持非暴力的抗爭,來對抗種族隔離和壓迫……它證明這是個力量的來源,不是被鎖在毫無瑕疵的玻璃後面,而是每當黑人們尋求上帝的旨意,也回應祂的方式時,所使用的。」

這類禱告是人道主義的行動,也是一個勝利的行動。1810年,在一場暴風雨中,也由6個大學生在乾草堆中表達出來,促成了一個偉大的宣教委員會──美國海外傳道會(American Board of Commissioners for Foreign Missions),也大力開展了北美的宣教運動。基督徒的力量於1877年在英國重整旗鼓,禱告板回了先前一個議會的判決,1886年停止了政府對賣淫業的資助和監管。

2在謙卑中禱告

與我們率直的禱告生活的力量相對應的,是謙卑。這也是當世界面對耶穌到來時,所出現的新事實。這也是耶穌和法利賽人之間主要爭議的來源。

對法利賽人來說,上帝的國度就是律法。「承擔律法的軛」就是承擔「天國的軛」。他們心中對國度的中心概念就是功德。「如果我做這個,遵守那個,不去做這個那個,上帝必定要聽我的。我的義會敲開天堂的城牆。上帝小心記錄著祂的帳冊,會根據我積欠和存放的予人報償。」在這個氛圍中,禱告是圍繞著功德這個處境的。耶穌關於法利賽人和稅吏的比喻(路十八9-14)說明了這點。

對第一次聽到的讀者來說,這個比喻一定顯得突兀,令人無法理解。今天我們讀來,只是覺得耶穌似乎有點誇大。但對耶穌同時代的人來說,那個法利賽人的禱告是一個真心的感恩禱告。上帝給了他機會和願望來實行禁食、十一奉獻和禱告等實際的虔誠的行為。在塔木德(Talmud)中可以發現一個第一世紀的禱告,與法利賽人的禱告很相近:

我感謝你,主,我的上帝,你已經將我的地賜給我和一同坐著學習的人,而沒有給那些坐在街頭的人﹔因為我一早就開始工作,他們也一早就開始工作,但是我早起是研讀律法,他們早起是做一些不重要的事。我使自己疲乏,他們也使自己疲乏。我使自己疲乏,因此獲益,但是他們使自己疲乏,卻不得報償。我奔跑,他們也奔跑﹔我奔向未來生命的世紀,而他們卻奔向毀滅的地獄。

耶穌的結論是法利賽人,而不是稅吏,是永遠無法進天國的人,法利賽人才是奔向地獄的。為什麼,因為他是靠自信、沾沾自喜,在罪中奔跑──而他自己甚至不知道。相較之下,天國的上帝是那些絕望者、心靈破碎者、沒有盼望者的上帝。這是謙卑的起點,罪人看到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在基督裏所彰顯的上帝。

天國的禱告表達出這個謙卑,這個對上帝的覺悟。耶穌比其他人更清楚地表現這個特質。當祂站在各各他,祂的絞刑台寶座之前時,祂的祈禱是:「父啊!你若願意,就把這杯撤去;然而,不要成就我的意思,只要成就你的意思。」(路廿二42)。這是耶穌的心,卑微地順服至死。

祂也教導我們要這樣禱告,以同等的天國的謙卑:「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們祈求,願主能破碎我們的任性,高舉祂的旨意。願國度的公義以上帝的治理為中心,那將來的世代的公平與正義,在這裏也能看到,甚至是現在、今天。

初代教會就是以這個精神選拔了一個使徒。他們禱告說:「主啊,你知道萬人的心,求你從這兩個人中,指明你所揀選的是誰。」(徒一24)保羅在大馬士革等候,他苦心經營的義所得到的驕傲自大崩潰了,他為維持在天國有效功勳的熱心,也煙消雲散了。主告訴亞拿尼亞,「他正在禱告。」(徒九11)

我們是否談到我們禱告生活最大的問題──老是要以行動來代替禱告了呢?行動是自我中心的,禱告則是以上帝為中心的。路加記載馬利亞和忙亂的馬大的故事(第十章)之後,他緊接著介紹了主的禱告。關於這點,有什麼重要性呢?華腓德(B. B. Warfield)警告我們:

行動是好的:當然,在主的事業中,我們應該奔跑,不要憂慮。但在取代我們內在的宗教力量時卻非如此。「我們當中若沒有馬大,我們就無法過活。但是如果我們在廣大的土地上找不到馬利亞,我們該怎麼辦呢?」當然,馬利亞受到今天的馬大的景仰遠不如昔。「主啊!」馬大哭著說,「我的妹子留下我一個人伺候,你不在意嗎?」從那時到如今,這個呼求總是不斷地興起,要反對馬利亞,說她應該把珍貴的油膏給窮人,而不應該傾倒給神,當他們坐在主人的腳前時,就成為拜偶像的人了。

我們的福音佈道工作是歡欣地宣告上帝所已經為我們做的,還是瘋狂的「工作狂式」的,盡可能地在我們的福音帶裏獵取頭皮,能找到多少就獵取多少?合乎聖經的福音佈道是雙重的使命:宣講與禱告,向人宣講上帝,也向上帝說到人。世界在壓迫我們,世俗化消除了界限,把對神的虔誠貶低為世俗。禱告本是要我們跨越這個界限,但在跨出這個界限後,禱告也被消滅了,我們把世界縮小到一個我們能掌握的範圍。實用主義逼使禱告與科技競爭,科技本身所擁有的效能,使它拒絕承認其本身所具有的不確定性和欠缺。「我所擁有的都來自上帝」成了一個口頭禪,和自以為是的藉口。

3. 親密的禱告──坦然無懼

在權能和謙卑之外,我們要加上第三個成份──親密(intimacy),一個全心的坦然無懼(shamelessness)。耶穌所處的世界是沉默的。上帝與世界之間有一個莊嚴堂皇的距離,人們只能婉轉地提到上帝。浪子提到上帝時,他只能用「天」來代替。「父親!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路十五18)禱告變成一種恭敬的效忠儀式。

然後,耶穌來臨,成為和平的使者,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人們可以開始稱自己為神的兒子(太五9)。父親,一個希伯來語中相當古老的字,有了新的涵義,代表一個新的親密感。在舊約中,上帝父親的身份對以色列來說是無可比擬的。「以色列是我的長子,」當耶和華警告法老王時告訴了摩西(出四22)。然後耶穌到來,藉著聖父和聖子間獨特的關係,祂稱上帝為「父親」。在福音書中,耶穌口中出現這個頭銜達170次。

耶穌是神子,從某方面來說,那絕不是我們所能得到的位份。祂在禱告中與聖父間親密的關係,不是我們能仿效的。我們無法像祂那樣禱告。但是祂告訴我們,「你們禱告的時候要說,‘父啊’」(路十一2)當上帝啟示祂自己是全能、拯救的君王時,上帝子民的拯救就會來到。如今耶穌說:「你們這小群,不要懼怕,因為你們的父樂意把國賜給你們。」(路十二32)

我們該如何親近這位天父呢?靠著堅持,我們可以在半夜求我們的三個餅(路十一5-6)。而我們的主會給我們,不是因為祂是我們的朋友,而是因為祂就是我們的父親(路十一11-13)。

當我們面對不義和不公時,我們可以坦然無懼地直求。上帝不是說祂要以公義審判貧窮人,以正直來判斷這痛苦的世界嗎?(賽十一4)上帝不是應許,在大衛的帳幕中要施行審判,「尋求公平,速行公義」嗎(賽十六5)詩篇七二4不是宣稱:「祂必為民中的困苦人伸冤,拯救窮乏之輩,壓碎那欺壓人的」嗎?新的國度日子神不是會在「祂的聖所作孤兒的父,作寡婦的伸冤者」嗎(詩六八5)

我們已經在國度的新日子裏了。但是,公義何在?耶穌說:「饑渴慕義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飽足。」(太五6)教會必須要通過世界最後的審查。在加爾各答的德蕾莎修女仍然在為窮人和死亡中的人奔走﹔種族主義也仍在紐約和倫敦的街頭橫行。

要對抗這個墮落的世界,對抗不再以神為中心的議題,我們應該要呼求。寡婦在那個「不義之官」前不斷地要求伸冤(路十八1-5)。那受到應許要得到照顧和保護的天國的子民,不可被長久的耽延所阻攔(十八4)。即使是那些不把神的公義當一回事的人,也會向那些不停懇求的寡婦們低頭。禱告會被聖化為「對現狀的反抗」。我們應該不停地「禱告,不要放棄」。

我們的禱告是在基督國度的「已臨」和「未臨」之間所作的。我們正在等候上帝親臨,為祂的百姓伸冤行公義的時刻。那個日子已經到來了。但最後的日子,公義全然的彰顯,還要等候主的再來。在全能的上帝作完祂全部的工之前,我們要禱告。直等到公義如江河滔滔,直等到認識耶和華的知識充滿遍地之前,我們仍要繼續叩門。

把人帶入對基督的信心中,奪回不義的領域和勢力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使我們主要的行動只是以信件和請願書淹沒參議員辦公室,尋找且跳上新的遊行花車,另外舉行一個成功的教會研討會,和加入對五角大廈的遊行,都不是容易的。神所揀選的人日夜為愛爾蘭、為龐大的軍費、為葛理翰在明尼阿波裏斯市的佈道會向神哭求。改變正是從這些請願的禱告開始的。

4. 恒切的禱告

上帝沒有立即答應我們的禱告,是為了測驗我們恒切禱告的信心。那似乎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但是祂會「快快的」應允我們的禱告。「快快」不是立刻。你問任何一個八歲的小孩在全家要到動物園之前倒數計時的那些日子,就可以明白。

我們很容易被引誘放棄我們的禱告。它所需要的時間是那麼地長,世界為什麼轉得這麼慢,公義似乎離我們好遠。「人子來的時候,遇得見世上有信德嗎?」(路十八8)耶穌在這裏不是提供我們一個有關基督徒信心的末世樂觀主義。祂是在呼召我們要為公義的彰顯,忠心而不輟地禱告。請願禱告的誘惑總是要我們降服在我們對周遭不公義的世界、未得拯救的世界的默認與妥協。我們失去了對錯誤現狀的憤怒,也失去了對此情況的堅忍。我們屈服在桃樂絲黛(Doris Day)的神學下:Que Sera, Sera(Whatever will be, will be),你是無法改變現狀的,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不!上帝說,不可懦弱。我們對上帝的國度──那個用恩典與公義所建造的國度的信心的記號是什麼?就是我們坦然無懼地對天父的禱告。

那些被我們列為自由派的人對這類的禱告有意見。

羅賓遜(John Robinson)誠實而傷感地寫道他所遭遇的日漸加增的困難──同時維持傳統的靈修生活和激進的神學。1960年代「神的死亡」的神學家們輕蔑地寫到有關禱告的事。蒂利希(Paul Tillich)宣稱,他從來不禱告,但是他有默想。莫特曼(Jurgen Moltmann)則聲稱,這是宗教私有化的一個觀點,是應該被丟棄的。

福音派過去的記錄就比較好嗎?我們的領袖們把世界的問題看得愈來愈大,如同教外人士,但我們的禱告清單卻局限於一個教會青少年的新領導者,董事會的下一個聚會,或教會中難以駕馭的長老。我們把改變社會的工作留給政客,而把福音佈道的工作留給了大型佈道會。我們在哪裏把禱告给遺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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